殿内清雅静谧、熏香袅袅,陈设皆是名贵紫檀,低调奢华贵不可言。
行至殿中红木八仙桌前,大丫鬟躬身垂首,轻声回禀,“王妃,两位烹制鱼品的厨子已然带到,恳请王妃示下。”
沈知微始终垂着眉眼,不敢抬头平视,只听得前方传来一道温柔柔弱的女声。
那嗓音带着长久积郁的疲惫沙哑,却又有些欣喜与激动,仿若荒漠之中跋涉许久的旅人,终得一汪救命甘泉,语调急切又恳切,
“免礼起身,不必多礼,近前回话。”
二人依言起身,微微抬头。
只见八仙桌上摆着一盘用过的葱油鱼,大半鱼肉已然食尽,足以可见方才是何等深得贵人心。
大丫鬟适时出声询问,“此道葱油人鱼,是你们二人谁的手艺?”
李秀珠连忙轻轻摇头,侧身退让一步。而沈知微上前半步,从容颔首,恭敬应声,
“回王妃,是民女所做。”
一语落定,座上的定王妃瞬间大喜过望,原本倦怠的眉眼也瞬间亮了起来。
温婉的眼眸中仿佛盛满水光,连日来的郁结愁苦也一扫而空之畅快。
她当即抬手,对身侧大丫鬟吩咐道,“取赏!将说好的酬劳取来。”
转瞬间,整锭沉甸甸、金灿灿的一两黄金被稳妥奉上。
王妃目光落在沈知微身上,语气带着恳切期许,柔声开口询问,
“你这手艺绝佳,深得贵客心意。本宫问你,可愿长久留在王府,专职烹制此道鱼品?每隔半月做一次,本宫每次付你一两黄金酬劳。”
这条件优渥得令人咋舌,要知道半月一两金,一月便是足足二十两黄金。
一月光做人鱼就能得二十贯钱,于她而言,不过是两次下厨之累。
若是放在初来临溪镇当日,她穷困窘迫拮据之时,定然会毫不犹豫即刻应下。
可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不仅有了红火安稳的食铺,还有相依为命、需要她悉心照料呵护的三个猫孩子。
食铺是她的根基,孩子是她的软肋亦是寄托,万万不能轻易舍弃的。
故而沈知微没有半分迟疑,从容躬身婉拒,“多谢王妃厚爱恩典,民妇惶恐。
只是民妇家中尚有幼子需要照料,街边还有营生铺面需要打理,实在无法久居王府,恳请王妃恕罪。”
不等王妃开口责备亦或者挽留,她又连忙补上一句,周全得体且不留破绽。
“但王妃若需此菜,民女半月可入府一次,绝不耽搁贵人用膳,必当尽心烹制,不负王妃所托。”
定王妃本欲开口加价挽留,听闻她这般妥帖周全的答复,到了唇边的话语顿时顿住。
她心中深知,这般身怀绝技手握秘传的能人,最忌步步紧逼。
如今世间仅此一人能烹此鱼,能解她孩儿顽疾,若是逼得太紧,惹得对方心生抵触,日后不肯尽心相助,她便再无半点希望医治孩儿痴傻之症。
这是她辗转许久,千辛万苦才寻到的唯一机缘,是她苦命孩儿唯一的生机,是万万不敢轻易得罪的。
眼底思绪翻涌,几番权衡终究压下挽留之心,轻轻颔首应下。
只是她眉宇间依旧萦绕着淡淡的思虑与凝重,沉吟片刻,转头对身侧大丫鬟吩咐,
“先带这位姑娘的同伴出去等候,我有私话,要单独与这位姑娘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