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嬷嬷目光扫过十人,神色稍缓,继续吩咐道,
“尔等十人各择一口灶台,自行生火烹调,将手中鱼材做成完整菜品。
色香俱全、滋味上乘者,方可留下承办今晚贵客晚宴,终获酬金。”
余下十人皆是挑尖的大厨,历经一轮严苛筛选,已然看到酬金在望,人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眼底皆是势在必得的笃定。
十人迅速四散开来,各自挑选空置灶台,着手备料烹调。
沈知微与李秀珠默契相伴,寻了一处干净宽敞的灶台,分工明确。
李秀珠手脚麻利,负责生火添柴,沈知微则专注掌厨,调味把控。
一人掌主、一人辅次,相辅相成还事半功倍,进度远远快于其余单打独斗的厨子。
两人这般默契无间的从容配合模样太过显眼,很快就吸引了一旁巡查的管事嬷嬷目光。
管事嬷嬷缓步走到二人灶台前,目光沉沉落在低眉掌厨的沈知微身上。
细细打量一番,只觉这人容貌清隽,越看越是眼熟,但偏偏记不起何处见过。她心头微微生疑,开口沉声问道,
“你们二人,究竟是谁掌厨主事?”
沈知微闻言不慌不忙,抢先抬头应答,语气谦卑温顺、态度恭谨得体,句句滴水不漏,
“回嬷嬷,是民妇掌厨。民妇与姐妹二人搭档做工许久,默契十足。
可以一人打理杂务,一人一人专心掌勺,相辅相成、极少出错。
民妇想着,今晚王府设宴款待贵客,事体重大、不容有失,我二人这般配合,能稳保菜品稳妥,绝不辜负王府期许、辱没宴席体面。”
一番话说得周到得体、恭谨又显底气。管事嬷嬷本就忌惮今日之前事,担不起王妃罪责。
此刻见沈知微说话通透,行事稳妥,再看她落锅煎制,调味翻勺的动作行云流水,一看便是常年掌厨,心头疑虑瞬间尽数消散。
这般有真本事、又懂规矩识趣的厨子,远比那些空有傲气、手艺浮躁的大厨靠谱得多。
她不敢随意挑剔驱逐,生怕错失良厨耽误王妃大事,只得点头默许,转身继续巡查其余灶台。
一路巡查下来,管事嬷嬷脸色愈发冷峻。
转角两处灶台,两名厨子虽勉强完成杀鱼,却是半点火候掌控之力也无。
生火生得浓烟滚滚,还把控不住锅温,好好一条鱼被煎得软烂糊底,碎烂成泥,根本无法入菜。
管事嬷嬷眼底厉色一闪,当即冷声挥手,命小厮将这两名手艺不精、滥竽充数者即刻驱逐。
至此,场上十人再减两人,仅剩八人留守灶房,专心烹制菜品。
一炷香后,八道完整鱼品尽数出锅,整齐排布在灶台之上,色香味各有千秋,静待管事嬷嬷查验甄选。
沈知微静静立在一旁,心底了然,真正的重头戏,此刻才刚刚开始。
果然不出她所料。
嬷嬷查验完毕!确认八人菜品皆可入眼合格,当即再度击掌。
灶房之外,两道熟悉的黑衣劲装身影稳步走入,正是清晨码头那两名抬运陶缸的王府侍卫。
二人一前一后,再度合力抬着那口沉重古朴、密封严实的巨型陶缸,稳稳落在灶房空地中央。
缸身依旧封盖严密,隐秘至极,透着浓浓的神秘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