绰.接下来的几天。
半自动封口机,在后院发出平稳的机械轰鸣。
林氏加工厂的产能彻底放开!
每天上千瓶密封罐头从这里流水线下线,装进厚实的纸箱。
一车车的运往县城各大饭店、供销社以及厂矿单位。
院子里的工人增加到了十二个,除了原先负责洗瓶子、切果条、熬卤肉的女工之外。
还多了不少健壮的男工人,专门搬运、送货。
他们各司其职,大院里每天都忙得热火朝天。
姜绵绵拿出了前所未有的钻研劲头。
白天她坐在库房门口的小桌前,拿着铅笔认真的记账。
遇到不会写的字,就用拼音或者画个圈代替。
晚上等林铮回来再一个个问清楚写在本子上。
她算盘打得不快,但每一笔账都核对得清清楚楚,出入库的物资一斤也没有差错!
这天下午。
夏明月去了轧钢厂工会谈新季度的交货时间。
林铮去了县城谈生意。
男工人都出去送货了。
大院里只有女工们在水井边清洗果子。
一辆肉联厂的送货三轮摩托车停在院门外。
负责送货的老钱是个四十多岁的光棍。
他在肉联厂干了十几年。
平时总爱在过秤的时候捞点油水,是个典型的欺软怕硬的主。
老钱把三大筐生猪下水搬到大院的过道上。
他扫了一眼四周,没看见那个气场慑人的林老板。
也没看见那个嘴皮子利索的夏老板。
只看到姜绵绵一个人拿着账本走过来。
老钱看着姜绵绵那柔弱的长相和软糯的嗓音,心里起了歪心思。
他把生猪下水过到大磅秤上。
趁着姜绵绵低头看单子的空隙。
老钱的手指在秤杆的挂绳上,飞快拨弄了一下,改变了秤星的位置。
“一共三百二十斤。”
“大妹子,你看准了就签字吧。”
老钱把送货单递过去,脸上带着几分流里流气的笑。
姜绵绵没有接单子。
她走到那几筐猪下水面前,翻了翻最上面的一层。
这几筐肉的水分极大,而且底下的筐子根本没装满。
她以前在罗峰村天天在冰水里洗猪下水。
三百斤的肉有多少分量,她用手一掂量就一清二楚。
这三筐加起来,顶多二百八十斤。
“分量不对。”
姜绵绵抬起头,直接把单子推了回去,“这秤得重新称。”
老钱脸色一沉,觉得面子挂不住。
他伸手就要去抓姜绵绵拿笔的手腕。
“你一个乡下女人懂什么看秤?”
“这可是肉联厂出来的准星。”
老钱语气嚣张,带着几分恐吓,“赶紧签字,别耽误我回去交差!”
“看你这手细皮嫩肉的,就别在肉堆里翻来翻去了,沾了腥味多难闻。”
姜绵绵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避开老钱那双带有油污的手。
她看着老钱那副无赖的嘴脸,又看了看那几筐缺斤短两的肉。
如果这单子签了,林铮就要白白损失四十斤肉的钱。
以前在村里,村霸欺负她,养母打骂她。
她只能躲在角落里哭。
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大院是林铮的,这账本是林铮交给她管的。
林铮把她从泥潭里拉出来,给她和孩子一口饱饭吃,给她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这钱是林铮在深山里拼回来的本钱,谁也别想动!
姜绵绵转过身,快步走到旁边的切肉案板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