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建军似乎对此早有预料,他神色未变,开口道:
“没事,坐下,那边他们是怎么说的?”
周高强苦着脸道:
“这事儿我首先跟我爸提了。”
“我说今年咱们永丰林场申请的过冬棉衣和煤炭指标,在县供销社被邓峰强连着他小舅子给克扣了,现在就在转腰黑市倒卖。”
“只要林场出个红头报告,公事公办地往上捅,就能把这事查个水落石出……”
说到这,周高强狠狠地捶了一下大腿:
“刚开始我爸还挺生气。”
“可后来厂长连带着其余几个主任一开会就全缩了!”
“我爸倒是想管,可他一个人拍不了板。”
“按厂长的意思来说,今年报上去的指标,虽然县里没有全额落下来,但好歹也发了一小部分,够对付的。”
“要是真顺着线索找下去,那就是公开跟供销社的邓主任撕破脸了。”
“总的来说就是林场不愿意当这个出头鸟,他们害怕一枪打不死,往后林场的那些配件都被穿小鞋。”
听完周高强的话,陆建军默默点了点头。
林场的过冬物资,这几天已经批了下来。
也正如得到的消息那样,只拨下来了大概30%。
至于剩下的70%表面上是到了林场,可实际上那边却连个毛都没收到。
见陆建军沉默不语,周高强有些泄气地抓了抓头发,满眼的不甘心:
“陆哥,难道咱就眼睁睁看着他们这么弄?”
“我是不干活,可我也心疼那些职工啊。”
周高强说到这,也不管桌上的茶碗是谁的,端起就猛猛灌了一口:
“原本今天我是想在会上跟我爸一块儿说的,结果我爸看那帮人的样子,直接把我给撵出了办公室。”
“他说也不是嫌我多嘴,就是脑子里一团浆糊,总觉得既然是县里克扣了,许德胜那家伙的反应不该这么窝囊。”
“今天中午那会儿,他是越想越气,饭都没吃下。”
周高强口中的许德胜,便是林场的厂长。
他说到这里,有一些希冀地看着陆建军:
“陆哥,你脑子灵活,要不下午你跟我去趟林场,见见我爸?”
“说实话,我也觉得这事儿不对劲,许德胜那老家伙不应该这么窝囊。”
陆建军眼神微动,却没有立刻接话。
林场要息事宁人,正厂长许德胜带头当了缩头乌龟,如此看来,这件事情的阻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他相信自己能够说得动王振国帮忙,但要是林场这个苦主不出头,王振国即使手里握着枪杆子,也是无处使劲。
强行出兵去扫黑市,名不正言不顺不说,之后的汇报恐怕都交代不过去。
无论是因为空间内的任务,还是沈佳佳之前受的欺负。
陆建军都不可能轻易放弃。
“行,我去和队长打声招呼,咱们现在就出发!”
……
下午三点,周高强开着拖拉机带着陆建军来到了永丰林场的家属区。
家属区前头是一条宽敞的大路,路的两旁是一棵棵红松和落叶松。
家属区的不远处,一根耸入云霄的巨大烟囱,正往外冒着黑烟。
下车之后,周高强带着陆建军往林地走,很快来到了一栋青砖平房院门前:
“陆哥,这就是我家了,我爸这会儿应该在办公室,我去叫他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