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菀本身便是万里挑一的绝色,此刻竟被这位长公主夺去了光彩。
当然,也可能和她不喜欢打扮,经常穿着男式圆领袍有关。
长公主随意地抬了抬手,懒洋洋道:“给菀儿赐座。”
婢女上前,将一个圆凳摆在软榻旁。
“谢长公主。”
宁菀道了声谢,旋即在圆凳坐下。
此时两人所处位置颇高,视野开阔,可以清晰看见府前堵塞的街道,又由于距离和角度关系,不虞被人发现。
火盆里的银霜碳熊熊燃烧,纱帐隔绝了寒风,使凉亭内温暖如春。
仔细的斟酌措辞,考虑到外面的严峻局势,宁菀决定开门见山:“长公主,阿爷有几句话,让菀儿代为转达。”
长公主却不接茬。
良久之后,她才慢条斯理道:“菀儿,我把公主府的令牌给你,允你自由出入,可不是让你帮别人当传声筒的,今日我们只叙私谊,不谈公事。”
宁菀不由急了:“长公主,朝野局势日益恶化,必须尽快让我阿爷见到圣上,否则恐将无可挽回啊。”
长公主总算睁开了眼睛。
这位自幼长在深宫,从未经历过人间疾苦的金枝玉叶坐直身体,黛眉微蹙:“菀儿,朝野之事,和我们女儿家有什么关系呢?况且,你找我又有什么用呢?父皇的想法,我亦无法改变。”
宁菀知晓长公主虽然身份高贵,风华绝代,骨子里却有天真烂漫、不谙世事的一面。
这也是她能成为对方闺中密友的重要原因。
顾不得彼此尊卑有别,宁菀站起身体,指着远处挤成一团的街道:“长公主,你看见了吗?”
长公主顺着宁菀的手指望去,轻点臻首:“看见了,他们来拜访我,不过是想通过我见到父皇而已,可父皇已经明确表示,身体康复之前,禁止任何人入宫探望,所以我只能避而不见。”
宁菀深吸口气,尝试说服对方:“长公主,当前朝廷,便如那条堵塞的街道,所有事、所有人都挤在一起,各有各的盘算,各有各的谋划,若不予以干涉,早晚会酿成大祸。”
长公主疑惑道:“所以呢?和我有什么关系?”
“不但有关系,而且关系很大。”
宁菀直视长公主动人心魄的凤眸:“长公主乃是圣上与朝臣的中间人,街道上的那些文武大臣,他们登门拜访,不只是因为想见到圣上,还因为长公主手里掌握着权力,他们在试探长公主的态度和立场,希望能从中获得好处。”
长公主怔了怔,陡然如同醍醐灌顶,凤眸逐渐亮起动人的神采。
除了宁菀,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种话,包括那位中风了的父皇。
“权力?”
长公主低声自语,隐约间好像抓住了什么。
作为始作俑者,宁菀浑然不知,自己的一番言语,会对将来造成多大的影响。
她此刻只想说服长公主,让阿爷尽快见到圣上。
“为了缓解朝野压力,长公主可以选几位核心重臣,带入宫中,见圣上一面。”
宁菀继续出谋划策:“如此一来,混乱的朝堂局势就能恢复稳定,危机也消弭于无形。”
长公主默默颔首,想法悄然发生了转变。
或许,可以按对方的提议试一试。
反正就算结果不尽如人意,她也没什么损失,至多被父皇斥责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