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藤原斋,藤原家派来的督战者。
控境第二层,驭境大宗师。
在他面前的桌案上,摆着一柄通体漆黑的太刀,刀鞘上缠绕着暗红色的丝线。
下首,宫本、载信两位大宗师低着头,脸色铁青。
郑家老祖郑千秋坐在一侧。
他郑家的家主死在省城,如今派去东城的精锐又被陆真一刀扫灭了大半。
那是郑家的根基。
“五十三个暗劲。”
藤原斋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刀,刮过在场众人的脸。
“帝国培养这些宗师,花了多少资源?就这么被一个三十岁的支那人,像杀鸡一样杀光了?”
“你们,就在后面看着?”
“藤原大人。”
宫本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悸,沉声开口。
“那个陆真……不对劲。他的力量和速度,已经完全超出了暗劲的范畴。刚才那一刀,已经隐隐有了化劲的影子。”
“若是我们刚才贸然下场,肖家那个老鬼绝对会出手。”
“那就让他出手。”
藤原斋猛地一拍桌案,轰的一声,实木桌案瞬间化作齑粉。
“三皇子死在广南,这是帝国的奇耻大辱!藤原家的脸面都被丢尽了!我的意思很简单——全面开战。”
“大军压境,火炮齐发。我们四个一起下场,先杀陆真,再灭肖家,把整个洋城翻过来也要找到无相修罗!”
“不行!”
载信猛地站起身,语气生硬。
他并非藤原家阵营,他是大皇子的人。
“藤原大人,你疯了吗?全面开战?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里是洋城,不是租界!当年的《庚申条约》写得清清楚楚,化劲大宗师不得无故干预地方,更不得对平民和低阶武者进行大规模屠杀。”
载信盯着藤原斋,眼神冰冷。
“肖家那个老祖肖正言,二十年前就进了驭境。他若是拼死一搏,我们三个里至少要留下一个陪葬。”
“更何况,五城兵马司的司长杨崇武,到现在还没露面。你真以为那个老狐狸在称病?他是在等我们坏规矩!”
“规矩?”藤原斋冷笑,缓缓站起身。
他身上的气血轰然爆发,一股阴冷、暴戾的控境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没有规矩。”
“有。”
宫本也站了起来,寸步不让。
“杨崇武身后是整个大夏武部。若是我们四个化劲在洋城大开杀戒,那就是全面战争。帝国现在的战略重心在北方,还没准备好在广南和支那全面撕破脸。”
“三皇子是死在‘无相修罗’手里,不是肖家手里。我们围城问罪,是占了理。可若是屠城……西洋人也不会坐视不管。”
藤原斋死死盯着宫本和载信。
他知道,这两个老鬼在顾忌什么。他们不是藤原家的人,没必要为了三皇子的死,去冒着被杨崇武和肖正言围杀的风险。
他们想要的是云山的矿,是肖家的产业,而不是一场不可控的决战。
藤原斋身子微微前倾。
他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三人。
“你们,想过没有。”
“陆真。”藤原斋一字一顿,咬字极重。
“他才三十岁。”
“三十岁,就能一刀劈了瓜生铁也,就能爆发出堪比化劲的恐怖力量。”
藤原斋深吸了一口气。
“这等天赋,这等战力。”
“若是让他活下来,再给他三年?五年?”
“到时候,他若是踏入化劲,掌握了控境更高层次?……”
藤原斋没有继续往下说。
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宫本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载信那张一直板着的脸,也终于变了颜色。
郑千秋更是呼吸一滞。
是啊。
三十岁的怪物。
现在就能杀暗劲如屠狗,若是真让他成了气候,在座的各位,谁还能压得住他?
“所以。”
“我们得下场。”
他眼神森冷,杀机毕露。
“规矩可以不破,城可以不屠。”
“但这个陆真,今天必须死。”
“必须将此人,彻底击杀!”
军帐内,三人相视一眼。
在昏暗的灯光下,缓缓,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