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已小心。”陆真没多废话,简单收拾了下随身的东西。
“放心,这山里我熟。”韩铁衣咧嘴笑了笑,只是笑容有些勉强。
陆真提着包裹,走出平房。
院子里停着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
他拉开车门,发动引擎。
轰!
吉普车碾过泥泞的山路,朝着洋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
第二天下午。
洋城外围的土路上,已经彻底堵死了。
一眼望去,全是人。
推着独轮车的农户,挑着铺盖卷的苦力,还有夹杂在人群里,按着喇叭拼命往前挤的黑色小轿车。
哭喊声,叫骂声,骡马的嘶鸣声,混成一锅沸腾的粥。
空气里弥漫着汗臭、尘土和牲口粪便的刺鼻气味。
所有人都在逃。
陆真开着吉普车,逆着人流,艰难地往前挪。
城门口,沙袋垒起了高高的工事。
一排排荷枪实弹的士兵拉着铁丝网,眼神警惕地盯着外面。
守卫极严。
但看到吉普车挡风玻璃后挂着的肖家客卿牌子,带队的军官连问都没问,直接挥手放行。
在这个节骨眼上,没人敢触肖家的霉头。
穿过混乱的外城,进入内城。
街道上冷清了许多,巡逻的兵丁三五成群,气氛肃杀。
陆真把车停在小院门前,推开院门,快步走进去。
屋里的人听到动静,齐刷刷地转过头。
“哥!”
小妹眼圈通红,一下子扑了过来。
屋子里挤了不少人。
沈姐、丁璇都在。
还有姐姐陆芳、姐夫,以及姐夫的母亲。身边还站着姐姐的儿子周明。
外城乱成那样,他们一家子显然是提前躲进内城来了。
“路上没事吧?小真。”姐姐陆芳赶紧迎上来,上下打量着他。
“没事。”陆真拍了拍小妹的后背,目光扫过屋里的众人。
“这可怎么办啊……”婆婆坐在椅子上,抹着眼泪,“外头都在传,东瀛鬼子要攻城了,这洋城还能守得住吗?”
“是啊,咱们要不要也跟着逃?”姐夫也白着脸问。
看到陆真回来,一家人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七嘴八舌地问着。
“逃不出去的。”陆真摇摇头。
“外面比城里更乱。你们就安心待在这里,哪也别去。内城有肖家和兵马司的人盯着,暂时出不了大乱子。”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丁璇,还有小陈。
“丁璇,小陈。”
“守好院门。”陆真眼神微沉,“不管外面发生什么动静,谁来敲门都不许开。除非我回来。”
“明白!”两人齐声应道。
安抚好家里人,陆真重新披上那件宽大的外套。
东瀛人大军压境,肖家现在肯定已经焦头烂额。
他得去一趟肖家大宅,看看局势到底坏到了什么地步。
....
肖家大宅门前,气氛肃杀。
两座石狮子旁,十几个肖家护卫端着枪,眼神警惕地盯着长街两头。
大门侧边,一个穿着紧身皮衣的短发女人正来回踱步。
是小冉。
听到脚步声,小冉猛地转头。
看清是陆真,她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塌了下来,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还好,你还算有点良心。”
她走下台阶,语气里带着一丝庆幸,也夹着几分疲惫。
陆真停住脚,有些纳闷。
“怎么了?”
“还能怎么?”小冉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抹讥讽,“树倒猢狲散呗。”
“东瀛人大军压境的消息一传开,院子里那些平日里好吃好喝供着的客卿,家里老母病危的、老婆生孩子的,什么借口都出来了。跑了一大半。”
她顿了顿,咬牙切齿道。
“最可恨的是丁修那个王八蛋!为了东瀛人开出的赏钱,居然直接叛逃过去了!连脸都不要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世道,最经不起考验的就是人心。
丁修那种只认钱的刀客,做出这种事,他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进去说吧。”陆真淡淡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