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来这些虚礼。”
他拍着胸口道:“你往后教我识字,我护着你。谁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朱能嘿嘿一笑。
“你先把自己那几个大字认全再说。”
张兴瞪他。
“朱能,你今日非要揭我短是吧?”
张玉看着二人拌嘴,摇头失笑。
陈怀义也跟着笑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
只是因为几句玩笑,便能从心底轻松起来。
几人正说着,院外忽然传来一道清脆女声。
“你们为何穿着这般衣裳?”
这声音一出,几人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住。
张玉最先转身,朱能和张兴也立刻站直。
陈怀义慢了半拍,跟着看过去。
只见徐妙云正快步走来。
她今日穿着一身素色衣裙,发髻规整,眉宇之间却带着明显焦急。
她的目光落在张玉几人身上,尤其在他们腰间绣春刀上停了片刻。
张玉三人齐齐躬身。
“拜见王妃。”
陈怀义也连忙行礼。
“下官拜见王妃。”
徐妙云没有立刻让他们起身。
她看着三人身上的藏青飞鱼服,心口微微发紧。
她没见过这款飞鱼服。
可这衣裳的规制太特别。
肩背纹饰,袖口暗纹,腰间佩刀,全都带着朝廷亲军的肃杀。
尤其那一柄柄绣春刀。
这东西,绝非寻常王府护卫能佩。
徐妙云声音放轻,却压着急意。
“这衣裳从何而来?”
张兴嘴唇动了动,刚想说话,张玉已经暗中看了他一眼。
张兴立刻闭嘴。
朱能低着头,也不知该如何答。
陈怀义更不敢乱开口。
徐妙云见他们这般,心中更沉。
“殿下呢?”
张玉躬身道:“殿下在卧房。”
徐妙云没再多问。
她转身便朝内院走去,脚步比平日快了许多。
张兴看着她背影,低声道:“坏了,王妃看出来了。”
朱能皱眉。
“看出来也没法瞒。”
张玉沉声道:“闭嘴。”
三人立刻安静。
徐妙云一路到了朱棢卧房外,抬手推门。
门一开,屋内的情形便映入眼中。
朱棢站在屏风前,正任由伯雅伦海别替他整理衣襟。
他身上穿着玄色银线飞鱼服。
那衣裳徐妙云记得很清楚。
当初朱棢自漠北归来时,穿的便是这一身。
不同的是,如今他腰间多了一柄绣春刀。
刀鞘沉黑,刀柄压在掌边,整个人的气度也随之变了。
伯雅伦海别见徐妙云进来,手一颤,连忙收回。
她低下头,退到一旁。
“王妃。”
徐妙云没有看她。
此刻她所有心思都在朱棢身上。
她缓步走到朱棢面前,目光从他衣襟落到腰间刀,又抬头看他的脸。
“殿下已经决定了?”
朱棢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屋中安静了片刻。
他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嗯。”
一个字,徐妙云便全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