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神色沉稳，缓缓开口：

“知道陛下为什么一直到现在，

都没跟任何人提起殿下，封狼居胥的事吗？”

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朱能原本还在皱眉琢磨，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

张兴也愣住了。

“什么？”

朱能瞪大眼睛，声音都压不住了，

“封狼居胥？”

他们当然知道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汉家武功极盛之时，霍去病北击匈奴，封狼居胥，禅于姑衍，饮马瀚海。

这等功业，千古之下，能有几人？

可如今，张玉说的不是古人。

而是晋王朱棢，是他们跟随的殿下。

朱能咽了口唾沫，扭头看向朱棢。

“殿下，您……您真封狼居胥了？”

他们跟随朱棢在漠北走过一遭，知道那半年有多凶险。

深入草原，夜袭部落，断粮道，破骑兵，逼得北元各部鸡犬不宁。

可他们当时只知道殿下，在漠北闹出了天大的动静。

却没想到，竟闹到了封狼居胥这一步。

朱棢看了张玉一眼，语气平淡。

“张玉兄，你这张嘴，倒是越来越会卖关子了。”

张玉躬身道：“属下只是提醒朱将军和张将军。”

朱能急得抓耳挠腮。

“提醒什么？”

“殿下立了这么大的功，

陛下为何压着不说？”

张兴也想不通。

“是啊，若此事传出，

满朝文武谁还敢小瞧殿下？”

张玉看向二人，声音沉稳。

“正因如此，陛下才一直压着。”

朱能眉头拧成一团。

“什么意思？”

张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朱棢。

见朱棢没有阻拦，他才继续道：

“殿下回京已有多日，封狼居胥这等大功却半点风声未露，连燕王殿下都不知道。”

“陛下在等。”

张兴心头一跳。

“等什么？”

张玉一字一句道：“等淮西勋贵自己跳出来。”

书房内几人顿时沉默。

朱能不是笨人，只是平日不爱想这些绕来绕去的事。

可张玉把话说到这里，他也听明白了大半。

这一个多月，锦衣卫查贪腐，斩官员，满朝震动。

朱棣明面上执掌锦衣卫，成了百官眼中的酷吏。

淮西勋贵被吓得不轻，终于忍不住借百官弹劾，逼朱元璋退让。

然后朱亮祖出手了，截杀锦衣卫。

这是把刀递到了朱元璋手里。

朱能吸了一口气，脸色终于变了。

“所以陛下是要借殿下的功绩，压住所有人？”

张玉点头。

“封狼居胥之功一出，殿下接手锦衣卫，谁敢说不合适？”

“百官敢说殿下无功无德？”

“淮西勋贵敢说大明离不开他们？”

“殿下年未弱冠，已率锦衣卫远入漠北，荡平北元，封狼居胥。”

“这等功业摆出来，满朝武将都要低头。”

张兴听得后背发紧。

他终于明白朱元璋为何要在这个时候让朱棢接管锦衣卫。

不是把朱棢架在火上烤。

而是要把朱棢推到所有人面前。

用封狼居胥之功，给锦衣卫重新立威。

也给淮西勋贵一个明明白白的警告。

大明不是没有能征善战之人。

朱能忍不住低声道：“这一下，朱亮祖怕是要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