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还是咬着牙。
“不开!”
“谁都不许开!”
外头,朱棣已经失去耐心。
他抬起手。
“准备——”
就在此时,街口传来急促马蹄声。
一名太监骑马赶到,远远便高喊:“太子殿下令!”
朱棣抬起的手停在半空。
太监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气喘吁吁地展开令旨。
“燕王殿下,太子有旨。”
“令锦衣卫即刻撤军。”
“殿下速入宫觐见!”
朱棣脸色骤然黑了,一众锦衣卫也齐齐看向他。
他们心里都憋着火。
此时撤?
朱棣握着缰绳的手一点点收紧。
片刻后,他深深看了一眼永嘉侯府。
那眼神像是要把这座府邸记进骨头里。
“撤!”
锦衣卫没有多问。
军令一下,众人齐齐转身。
飞鱼服如潮水退去。
永嘉侯府门内,家丁确认外头人走远后,才颤声道:“侯爷,锦衣卫撤了。”
朱亮祖先是一愣,随后狂喜。
他抱着丹书铁券,大步走到门前。
府门缓缓打开。
朱亮祖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街道,仰天大笑。
“哈哈哈!”
“区区锦衣卫,也敢围我府邸?”
“算什么东西!”
说完,他拂袖回府,方才那点狼狈,早被他忘得干干净净。
……
太子府内。
朱棣赤膊跪在地上。
他背后鲜血淋漓,一道道藤条抽出的痕迹交错着,看得人触目惊心。
朱标站在他面前,满脸怒意。
手里的藤条已经染了血。
“老四,你越来越放肆了!”
朱标将藤条狠狠摔在地上。
“在京城率三千锦衣卫包围开国侯爵府邸。”
“你想干什么?”
“你想造反吗?”
朱棣咬着牙,额头冷汗往下滴。
朱标看得更怒。
“你还不服?”
朱棣低声道:“永嘉侯派人截杀锦衣卫,证据确凿。”
“我身为指挥使,难道不该拿他?”
朱标怒道:“拿人也要有规矩!”
“他是开国侯爵,不是街边泼皮!”
“你今日率军围府,明日百官便敢说你拥兵自重!”
“父皇还能护你几次?”
朱棣抬头道:“大哥,那锦衣卫的人就白白被人杀?”
朱标指着他,声音发沉。
“我问你,今日若永嘉侯府真不开门,你是不是要冲进去?”
朱棣沉默,这沉默便是答案。
朱标气得胸口发闷。
“老四,你是我一手带大的。”
“我没教过你不守规矩。”
“我也没教过你拿刀压朝廷法度!”
朱棣眼神倔强,却没有顶嘴。
朱标看着他背上的血,眼底也有心疼。
可他还是咬牙道:“我罚你,父皇定会罚我。”
“但我认了!”
朱棣低下头,牙关咬得很紧。
朱标仁厚。
他知道勋贵中有恶人,也知道锦衣卫查出了不少罪证。
可他对淮西勋贵的恶行,了解终究没有朱元璋深。
在他心中,朝廷要有法度。
不能因为痛恨贪官,就让锦衣卫变成一把不受约束的刀。
朱元璋要的,正是这场对立。
让百官看见,太子与锦衣卫不合。
让淮西勋贵看见,国本不站在朱棣这边。
让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放松警惕,自己露出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