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长坐在主位,手指搭在扶手上,淡淡看了胡惟庸一眼。
“这话该问你自己。”
胡惟庸一怔,李善长语气不咸不淡。
“你不是最爱揣测上位心思吗?”
胡惟庸面露尴尬,忙低头。
“下官只是心中疑惑。”
李善长没有接他的话。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众勋贵。
方才还嬉笑的众人,声音渐渐停了。
李善长脸上带着怒意,沉声道:
“你们若还认我这个李相国,就各自回府收敛些。”
“别再露出这副嘴脸!”
朱亮祖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有人不服,小声道:“相国,燕王都被停了,咱们还怕什么?”
李善长眼神一冷。
“怕什么?”
“怕你们自己找死!”
众人脸色一变。
李善长继续道:“陛下是什么人,你们跟随多年,还不清楚?”
“他今日能设锦衣卫,明日就能换一把刀。”
“燕王被停,不代表陛下罢手。”
“你们若真以为从此无事,便等着被人拿住把柄。”
这话说得重,厅内一时安静。
可许多人嘴上不敢反驳,心里却不以为然。
他们觉得李善长老了,胆子也小了。
锦衣卫都被撤了,还怕什么?
胡惟庸站在一旁,心中疑窦更深。
朱元璋撤回锦衣卫太快。
这分明不是被百官逼得退让,更像是顺势而为。
后手一定还在。
可他看了看在场这些勋贵,也知道自己劝不动。
李善长显然也看出来了。
他脸色更冷,摆手道:“今日到此为止。”
“都散了。”
众勋贵只好起身告辞。
出了韩国公府,几名勋贵凑到朱亮祖身边。
“永嘉侯,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朱亮祖搓着手,挺着肚子,眼中凶光渐起。
“怎么办?”
他回头看了一眼韩国公府大门,冷笑道:
“这一个多月,咱们活在锦衣卫阴影下,暗无天日。”
“如今陛下下令撤回锦衣卫,他们都要前往亲军大都督府。”
“若我们在必经之路设伏……”
他说到这里,没有继续,可意思已经很明白。
几人脸色瞬间变了。
有人惊声道:“永嘉侯,截杀朝廷侍卫可是死罪啊!”
朱亮祖不屑道:“怕什么?”
“咱们是开国功勋!”
“只要做得干净,不留痕迹,有何不可?”
又有人迟疑:“可锦衣卫毕竟是陛下的人。”
朱亮祖眼神一狠。
“陛下的人又如何?”
“他们这一个月抓了多少人?抄了多少府?”
“再不让他们知道怕,往后还会骑到咱们头上!”
“李相国胆小,你们也畏首畏尾?”
“你们不敢,我一个人做!”
说罢,他转身便走。
众人站在原地,神色复杂,没人开口阻止。
这一幕,恰好被站在台阶上的胡惟庸看在眼里。
他眼神微沉,没有说话。
府外,御史中丞涂节正等候着他。
见朱亮祖离去,涂节压低声音问道:
“胡大人,我们要不要也……”
胡惟庸猛地瞪了他一眼。
“不要命了?”
涂节脸色一白。
胡惟庸冷声道:“我还想多活几天!”
涂节忙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