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

风白羽怔怔望着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马路上车水马龙，喇叭声此起彼伏。他下意识低头，掌心那部熟悉的水果手机还亮着屏，时间显示着他离开前的日期。

巨大的错愕攫住了他，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我......回来了？”

“滴——滴——滴——”

尖锐的汽车鸣笛声骤然刺破耳膜，风白羽猛地回神，只见一辆重型机车正失控般朝着他猛冲过来，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刹那间，风白羽寒毛倒竖，浑身魂力下意识运转，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向侧面飞扑而出，堪堪避开了机车的冲撞范围。

他重重摔在人行道上，掌心擦破了皮，心脏却仍在胸腔里狂跳不止。这熟悉的世界，竟刚回来就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嘭！”

风白羽重重撞在旁边的马路牙子上，膝盖和掌心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却也总算是避开了失控的机车。他撑着冰冷的地面想要起身，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不远处，围拢过来不少路人，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扶他一把。有人抱着胳膊站在原地指指点点，交头接耳的议论声隐约飘进他耳朵；有人举着手机，镜头直直对着他，屏幕的光在阳光下一闪一闪，显然是在拍照录像。

一张张脸上写满了警惕与疏离，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地说：可别是碰瓷的。风白羽看着这一幕，却是丝毫不感觉意外。

这就是他熟悉的“现实世界”，连伸手帮一把的勇气都藏得严严实实。

风白羽感受着周遭那些或探究、或警惕、或事不关己的目光，脸上没有半分意外。

他太清楚了，这年头，好人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哪怕是伸手帮扶的善意，随时都可能被当成碰瓷的由头。没人愿意为了一时心软，给自己惹上一身麻烦。

风白羽咬了咬牙，撑着膝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熟悉又陌生的街景，随即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弯腰坐了进去。

风白羽先回到了那间虽狭小却温暖的出租屋，这是他在喧嚣城市里仅有的避风港湾，推开门的瞬间，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暂时安抚了他内心的动荡。

随后，他又去了承载着童年所有记忆的孤儿院。斑驳的院墙、熟悉的老槐树、孩子们追逐打闹的笑声，一切都和记忆里相差无几，只是当年的玩伴早已四散天涯，唯有院长奶奶鬓边的白发又添了几分。

离开孤儿院，他买了束白菊，缓步走进肃穆的陵园。在父母的墓碑前，他静静伫立了许久，将这些年的经历与思念，轻声诉说给长眠于此的双亲。

最后，他绕路去了曾经暗恋的女神柳如烟家楼下。

路灯昏黄，他远远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在阳台晾晒衣服，眉眼间依旧是当年的温柔。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默默看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开了。

当这一连串的行程走完，抬头望去，天色早已彻底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