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的脸庞:“这是杂货铺的规矩,也是为了保证每一位客人的安全与公平。还请爸、妈、舅舅见谅。”
空气安静了一瞬。
白胜醇原本还想再调侃两句,可看到时幽箬那认真的眼神,便收起了玩笑的心思。他耸了耸肩,爽朗一笑:“规矩就是规矩,舅舅懂。既然幽箬这么说,那肯定有你的道理。咱们不看了,不看了。”
霍父也微微颔首,神色间没有丝毫的不悦,反而带着几分赞赏:“无妨。做生意讲究规矩,守规矩才能长久。幽箬做得对,我们自然不会勉强。”
白静娴更是直接拉过时幽箬的手,柔声道:“傻孩子,这点小事还值得特意解释?你是这铺子的主人,自然是你说了算。别说是不让上四楼,就是你想把这铺子拆了重建,妈也支持你。”
看着眼前这三位长辈尊重而包容的态度,时幽箬心中最后一丝紧绷的弦也彻底松了下来。
她本以为,解释完规矩后,多少会看到一些失望或是探究的眼神,甚至做好了被追问的准备。
可他们却如此干脆利落地选择了尊重,没有半分勉强,也没有半分越界。
这种被尊重、被信任的感觉,让时幽箬感到前所未有的舒适与满意。
她看着白静娴,嘴角扬起一抹真心的笑意,反手握住了婆婆的手:“谢谢妈理解。”
霍屹站在一旁,看着自家父母和舅舅对时幽箬的宠溺与尊重,眼底也浮起了一层暖意。
他走上前,揽住时幽箬的肩膀,对众人说道:“既然四楼去不了,那咱们去后院吧。幽箬在后院种了不少花草,这个时候开得正好,咱们去喝杯茶,聊聊天。”
“好啊好啊!”白静娴立刻应道,“正好我也走累了,去后院坐坐。”
众人说笑着转身下楼,往杂货铺的后院走去。
时幽箬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道暗红色浮雕大门,心中一片安宁。
这寻宝杂货铺的规矩,向来冷酷无情,可今日,却因着这份尊重与理解,多了几分人情的温度。
众人从三楼鱼贯而下,穿过二楼的机械奇珍,经过一楼的人间烟火,推开杂货铺后门,眼前豁然开朗。
时幽箬的后院不大,却别有洞天。
青石板铺成的小径蜿蜒曲折,两侧种着各色花草,几株月季开得正盛,粉白相间的花瓣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院子中央搭着一架紫藤,藤蔓如瀑布般垂落,投下一片清凉的浓荫。
藤架下摆着一张老榆木茶桌,几把藤椅围在四周,茶桌上搁着一只粗陶花瓶,插着几枝刚从院里剪下来的栀子花,清香幽幽地飘散在空气中。
五人在茶桌围坐,霍屹和时幽箬坐在一起。
白静娴看着对面的一对璧人,是她的儿子媳妇,简直是越看越登对。
“幽箬啊!”白静娴笑迷迷开口:“你看你们都婚礼要在哪里办?是回京城还是在港城?怎么办?你有什么要求都经管提,我和你爸一定都满足。”
她甚至没说尽量满足,而是一副你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我都会给你摘下来的保证。
时幽箬第一时间想到那份婚礼清单,转眼看向陆霍屹。
霍屹也是有所感的站起来,把那份清单“唰”的一下甩出去。
霍父霍母白胜醇看到那拖地的清单,没控制住的都目瞪口呆起来。
白胜醇甚至脱口而出一句:“这什么玩意?”
霍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非常自豪了一句:“时家的婚礼流程,我和幽箬的婚礼都要按照这份清单上的来。”
三个人的目瞪口呆更是撕裂起来,白胜醇一把接过,霍父霍母同时伸着头去看。
三个人又同时咽了下口水。
“这个……”白胜醇的头抬出来,看向时幽箬:“外甥媳妇,你这是把皇帝娶皇后的流程清单拿来了?”
时幽箬:“……!”
这份清单的厚度,确实有些超乎常理了。
白胜醇拿着那卷沉甸甸的“圣旨”,手指有些发颤地往下移动。
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从“纳采”到“亲迎”,从“聘礼清单”到“婚宴菜单”,甚至连婚礼当天每道菜的摆盘样式、宾客入场的步数讲究、以及婚服上金丝绣线的针法走向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白静娴凑过去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聘礼要九九八十一抬?还要在港城和京城两地同时燃放烟花三个时辰?这婚服是用天蚕丝混着金线织的?幽箬啊,这……这是不是太铺张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