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宋缙身上的衣裳,她的瞳孔也震了两下。
宋缙今日竟没穿沉稳老气的玄色,更没穿那身齐紫官袍。而是破天荒地穿了身张扬夺目的檀红华服。
那名贵的云锦上,用金线细细密密地绣着繁纹,腰间的革带还有发间的金冠都镶嵌着各色宝石,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这一身富贵至极的打扮,将那张成熟英挺的面孔,硬生生衬出了几分意气风发。
柳韫玉看得呆住了。
许知白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将宋缙上下打量了几遍,憋得满脸通红。
最后,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太史令大人,还是没能管住自己那张破嘴,“你今日抽什么风,穿得跟个登徒子一样?老黄瓜刷氯气,存心装嫩啊?”
“……”
宋缙唇畔还噙着笑,一记冰冷的眼刀却刺向许知白。
许知白噎了一下,直接告辞,还要带柳韫玉一起走。
“她留下,我还有事交代。”
“……”
许知白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无能为力地朝柳韫玉挤挤眼,独自离开了。
待他走后,屋内的气氛才稍稍缓和。
柳韫玉这才轻声问起昨夜之事,“昨夜我贪杯,不知醉酒后可说了什么胡话?”
“昨夜……”
宋缙故意停顿,余光瞥见柳韫玉已经沉不住气地凑上来,紧张地盯着他。
“相爷怎么不说了?”
见他故意卖关子,柳韫玉蹙眉,面露几分不满。
宋缙这才缓缓启唇,“昨夜你很乖,早早就歇下。”
只不过歇下的时候,说了一句什么,他没能听清。
很乖。
这话让柳韫玉面颊一红,重新坐回去,“那就好……”
早膳用完了,她想告辞回庄子,可宋缙却不许。
“在太后允你回学宫的旨意下来前,就先住在相府。哪儿也不许去。”
外头最近全都在传她的流言,宋缙不想让她听见。
待过几日,那些流言也就会平息了。
柳韫玉绞了绞手指,欲言又止,“可一直不出门,总有些气闷无趣。”
宋缙想了想,“相府后头有我平时连骑射的演武场。你射艺不精,这几日不如好好练一练。”
“你怎么知道……”
柳韫玉顿了顿,突然想起他们的射艺老师是威德侯夫人,是宋缙的嫂嫂。
她低垂了眼,忽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宋缙敏锐地察觉到她心情异样,却还以为她是苦恼于自己的射艺,于是笑着哄她。
“想不想拜个好师傅,几日后,回学宫靶场扬眉吐气?”
“什么师傅?”
“自然得是出身将门,带过兵打过仗,还能斩将夺旗的,如此才能算好师傅。”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愿意教她射艺……
忽地意识到什么,柳韫玉诧异地掀起眼,就见宋缙偏着头朝她笑。
“我教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