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纱幔洒进来,柳韫玉醒来。
她扶着额坐起身,只觉得头昏脑涨,完全记不得昨日发生何事。
唯一的记忆就停留在,她一时兴起,贪杯多喝了几口果酒,之后就醉得不省人事。
耳畔传来一道小心翼翼的声音,“柳娘子可要洗漱?”
柳韫玉转眼,就见身穿碧青衣衫的婢女候在帐外,正毕恭毕敬地低着头。
柳韫玉揉了揉眉心,掀开床帐。
不一会,几个婢女就端着盥洗的银盆、帕子,鱼贯而入。
柳韫玉盥洗完毕,坐在铜镜前,任由婢女绾发。
柳韫玉心中还惦记着昨夜的断片,终于还是没忍住,佯装不经意问道,“你们可知,昨夜是谁服侍我歇下?可曾安排了谁在屋里伺候?”
为她绾发的婢女只是摇头。
“……”
柳韫玉便知道问不出什么。
不知是相府的下人如此,还是宋缙特意挑选,这几个婢女皆是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的。之前柳韫玉宿在相府时,也是她们侍奉,但她从未从她们口中听得半句闲话。
昨夜她醉成那样,也不知有没有当着宋缙的面说些自掘坟墓的醉话……
宋缙上朝还未回府,柳韫玉便独自用了早膳。
许知白不知从哪收到了消息,大摇大摆地闯进相府,直奔膳厅。
“好徒儿!我今早听说你跟那探花郎彻底掰了?被官府判了义绝了?”
许知白急匆匆地掠过门槛,大步冲到桌边,在柳韫玉对面坐下。
那张老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与八卦。
被许知白撞见大清早在相府用早膳,柳韫玉还有些不自在。
她搁下筷子,“师父这么快就知道了?”
“你们在户曹衙门拿了义绝书的事,已经被传得人尽皆知了。”
许知白顺势落座在她对面,絮絮叨叨道,“今早上孟泊舟那小子连工部都没去,又告了病假。听说有人昨日目睹他从户曹出来,当街便喷了一口血,触目惊心呐!”
柳韫玉愣住,“吐血?”
“可能是急火攻心吧?”
许知白没往心里去,忽地想起什么,环顾一圈,“听说你昨日一杯就倒了,所以才宿在相府?这样的喜事,你昨日该来找师父陪你喝酒啊,怎么找宋缙?”
柳韫玉眉心一跳。
听这意思,师父应当还不知她与宋缙暗度陈仓的事,还以为他们真的只是清清白白喝酒……
她解释道,“因为和离一事,我连学宫都回不了。所以昨日一拿到义绝书,我便赶紧拿来呈给相爷过目,想让相爷替我在太后娘娘面前说些好话……相爷留我用饭为我庆贺,备了些酒,谁知我不胜酒力……”
说完她还有些心虚。
可许知白却只是上下打量她,松了口气,“下次可别在外面随便饮酒了。尤其是不能跟一些黑心肠的人……明白么?”
柳韫玉讪讪地应下。
见她心事重重,许知白还以为她是因义绝一事有些许难过,当即开解道,“徒儿你放心,你如今离了孟家那狼窟,天高任鸟飞,他日定能寻到一位胜过那探花郎千倍万倍的良婿!要不为师为你介绍一二?”
柳韫玉又想笑又头疼,刚要拒绝。
冷不丁的,一道低沉的嗓音从门外传来。
“老东西在为谁挑良婿呢?”
听到这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许知白后背一凉,转身看向来人。
“师弟,你听岔了,我……”
看清走进来的宋缙,许知白的话音戛然而止,惊恐地睁大眼,“你,你你你……”
柳韫玉一愣,也偏了偏头,越过许知白看向走进来的宋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