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碎玉耳语了几句,问道:“方才我说的,你可都记清了?”
碎玉连忙点头。
谢清秋从腕上褪下一只碧莹莹的翡翠镯子,套进碎玉布满新旧伤痕的手臂上,语气柔和下来。
“碎玉,你也知道,主子我脾气急了些,可对底下人向来是厚待的。只要你办好这趟差事,我绝不会亏待你。说不定,还能放了你奴籍。”
碎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奴婢一辈子都是小姐的人,绝不离开小姐!”
她在谢府这些年,确实见过几个为小姐办完事的奴才被放了生契。可她更知道那些人前脚刚出谢府,后脚便横死街头。
想从谢清秋身边活着离开?除非成了死人。
碎玉还不想死。
听她这么说,谢清秋满意地勾起唇角:“碎玉,我就知道你是个忠心的。既然你舍不得离开我,等办成了这桩事,我便为你寻门好亲事,往后就留在我身边当个体面的管事娘子。”
“奴婢谢主子恩典。”碎玉跪伏在地,砰砰磕了几个响头。
按规矩,主子身边的大丫鬟通常要到十八岁才会配人,她还远未到年纪,主子却已动了这个心思。
碎玉想起前几日世子来时,曾随口问过自己两句话。想来,便是那时惹了主子不快。
不知主子会给自己配个什么样的人。
碎玉咬紧下唇,心口像被冷风吹透。她闭了闭眼,终究还是将心一横,下了决心。
......
夜里。
许淳安刚刚处理完公务。
按规矩,今夜他不需要去姨娘的院子,可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苏棠腹中的孩子。
这几日他天天过去讲棋谱,那小家伙仿佛已认得他的声音,每回他将手轻轻覆在苏棠肚皮上,里头便传来活泼的胎动,像是在同他打招呼,当真有趣得很。
老国公爷在世时一贯严肃,便是对亲生子女也难得露个笑脸,许淳安从没有想过自己与孩子竟能这般亲近。
思及此,他搁下笔,对侍立在侧的长风道:“去看看苏姨娘是否已歇下,稍后我去她那儿。”
“是。”长风垂首应下,心里却偷偷吐槽:这月主子往苏姨娘院里歇了多少回了?说来苏姨娘也是不易,怀着身孕还得伺候主子。
更不易的怕是他自个儿!今夜又得在外头守上一宿,他竟有些怀念从前那个清冷自持的世子爷了。
听说苏棠还未睡下,许淳安便起身道:“走,去苏姨娘院里。今日还未去看那小家伙,怕是该想我了。”
许淳安踏入房中时,苏棠已起身相迎。
她望着世子爷,想起白日若兰说的那些话,心绪不由得纷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