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兰,”苏棠声音轻了下去,“你待我真好,我是什么样的人,自己心里清楚。往后我也不打算再嫁人了,就这样清清静静地过一辈子,挺好。将来你若成了亲、有了孩儿,我便认作干娘,也算有个能给我养老送终的人。”
余下的话,苏棠没有说出口。
国公府虽答应还她身契,双方心照不宣的便是她此生不得再嫁。
她不会去触这个霉头,若真惹急了国公府,眼下这点好不容易挣来的安稳,顷刻便会化为乌有。
不是她胆怯,只是她太清楚身份地位间的鸿沟。纵使随孙家去了北疆,国公府若想寻她,也不过是翻手之间的事。
更何况她的孩子还在他们手中。
好姐妹之间往往无需多言便心有灵犀,苏棠未说出口的话,孙若兰早已懂得。
她握住苏棠的手,语气坚定:“棠儿,你放心。往后我的孩子便是你的孩子,他若敢不孝顺你,我头一个打断他的腿!”
说到这儿,气氛终于松快些许,两人相视,眼底都有了淡淡笑意。
苏棠望了望窗外渐沉的日头,又正色对孙若兰道:“此事我既已知晓,你们便莫要再插手了。务必告诉义父,万不可因我放弃科举,我还等着他高中做官,好跟着沾光呢。”
她脸上浮起一抹从容的自信。
如今她手里的牌虽不多,却张张都握得稳。老夫人若知有人要害她腹中子嗣,定会护她周全;若还不够,她还能去求王妃。
两次救下小公子这份情,换王妃保她这一胎平安,想来,王妃是不会拒绝的。
眼见天色渐暗,苏棠起身送孙若兰至院门。
“棠儿,就送到这儿罢。”孙若兰驻足,轻声道,“今日你说的那些话,我都记在心里了。若你真存了这样的心思,我定会站在你这边。”
苏棠微微一笑,颔首不语,只目送那道纤影渐行渐远。
待二人皆离去后,假山后悄悄转出一道婢女的身影。
她左右张望片刻见没人注意到这里,提起裙摆,飞快地朝着谢姨娘的院子奔去。
“你是说她拉拢了孙家的人,想在国公府里动手?”谢清秋坐于上首,纤长的指甲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桌面。
她就知道,苏棠没那么容易除去。
二房那边原想通过孙家动手,如今看来,孙家反倒将事捅到了苏棠跟前,二房那群蠢货连个孙家都拿捏不住,幸好自己未过多掺和。
但是苏棠也绝不能再留了,必须想个法子彻底除去。
想到这,她又微微眯眼,方才那婢女说孙家要支持苏棠,那便意味着苏棠已准备在这府中对付什么人……
她不可能知晓二房的谋算,那么她要动手的对象,便只剩自己。
“想先对我动手?”谢清秋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便看看究竟是谁先折了谁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