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的手下意识抚上小腹,这可是他唯一的子嗣啊。
还是说谢姨娘已有身孕,只是尚未公开?
她虽用过些法子让谢姨娘不易受孕,可难保谢姨娘身边亦有能人。
若是真的,那可就糟了。
“喜鹊,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苏棠忽问。
“已是未时了。”喜鹊答道。
这个时辰,世子一般都来为她腹中孩儿讲解棋谱,今日怎么迟了?
“世子爷一直没过来么?”苏棠问。
提起这个,喜鹊轻哼一声:“奴婢方才使人打听了,谢姨娘晌午突然吃坏了肚子,听说吐得厉害。不只世子爷,连老夫人都赶过去了。”
听到这话,苏棠一下子咬紧了嘴唇。
一切都对上了。
看来,谢清秋是真的有了身孕。
如此一来,国公府又岂会容庶长子生在嫡子前头?
她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若他们当真容不下她与这孩子,那她宁可带着孩儿远走高飞。
如今她已攒下不少银子,足够母子二人往后安安稳稳度日。
就是不知世子会不会放她走?
刚想到这,苏棠便苦笑摇头,自己真是痴了,世子爷怎会舍不得她?
她不过是个身份低微的妾室,是主子闲时消遣的玩物。那些让她恍惚以为被珍视的瞬间,也不过是托了腹中孩子的福。
如今谢姨娘也有了身孕,再不走,只怕连这孩子都难保住。
毕竟,谢姨娘才是将来要陪他一生一世的人。自己或许曾是他心里一点特别的存在,可新鲜劲过了,终究要按国公府的规矩来。
想到这里,苏棠的目光渐渐沉静下来。
此刻主动离开,或许还能存几分体面,何必非要留到惹人厌弃的时候?
虽这般想着,但她的心头还是有种说不出的苦涩。
她抬眼望向谢姨娘院子的方向,忽然站起身来。即便消息不假,总得亲眼再看一回,才能彻底死心。
“喜鹊,谢姨娘既身子不适,于情于理咱们也该去探望一二。”
谢姨娘院中。
苏棠刚走进院子,便见府医正从谢清秋腕上收回手。
“大夫,谢姨娘身子如何?”老夫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殷切。
老夫人心想着:谢姨娘进府也有一段时日了,算算日子,说不定真有了呢?
也不知道苏棠那胎是男是女,若谢姨娘也有了好消息,两人但凡有一个生了男孩,安儿的世子之位便算稳了。
这些时日谢姨娘行事也妥当,将来苏棠若离了府,应该会答应将孩子记在她的名下,到时候再给安儿纳几房小妾,国公府的人丁总能渐渐兴旺起来。
老夫人想得出神,没察觉到苏棠已经走了过来,谢清秋听到脚步声,一眼就看到苏棠脸上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落寞。
她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勾,果然是急了。
她最爱逗弄这样的人,像猫戏鼠一般,看她们一点点焦灼、惶然,直至痛苦癫狂。
只可惜二房那边应当快要动手了,这大概是自己最后一次见她了吧?
倒是可惜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