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愿听自己说话吗?
又或是觉得自己身份微贱,不欲她再与苏棠往来。
否则,为何特命侍从将她引来问话?
她暗自打量许淳安时,许淳安亦在审视她。想到孙家受苏棠如此厚恩,竟还敢存害人之心,他眸色更沉,面色也冷肃了几分。
孙若兰本欲开口,可悄悄抬眼一瞥,便被那凛冽的目光慑得慌忙低头。
世子爷实在太骇人了。
也不知棠儿平日是如何与他相处的?
一想到苏棠日日要侍奉这般冷峻威严的男子,孙若兰心中对好友的怜惜又深了几分。
两人各怀思量,书房里的空气愈发凝滞,静得连针尖落地都清晰可闻。
孙若兰端坐在椅中,袖中的手指却慢慢收紧了。
世子一言不发,总这般僵持下去也不是法子,还是自己先开口把事情说出来,万一世子肯出手相助呢?
她又悄悄看了眼许淳安,就见他依然端坐如岳,神色沉肃。
孙若兰暗暗咬紧了下唇,这男人实在威仪太盛,光是这般坐着,已让她心头发寒。
她在心底给自己鼓劲:为了棠儿,拼了!
孙若兰攥紧指尖,深深吸了一口气:“世子爷,民女有事向您禀报!”
她的话让许淳安有些意外,眸光倏然转向她。
那目光沉甸甸压来,孙若兰只觉腿上一软,竟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方才攒起的那点勇气,霎时消散无踪。
许淳安垂眸看着她,并未唤她起身。想到孙家人可能的行径,他心头怒意渐起,眼神也愈发冷冽。
孙若兰跪在地上,只觉那股寒意透骨而来,连齿关都禁不住轻轻打颤。
她怕极了,可一想到有人正暗中谋害苏棠,便又狠狠掐紧指尖,逼自己发出声音。
“世、世子爷,有人要害苏姨娘!”
这话终于说出口的刹那,她忽然觉得心头的恐惧消散了大半,连带着再看世子,似乎也不像方才那般凛冽迫人了。
“孙姑娘既是棠儿好友,何须行此大礼?快请起说话。”
许淳安的声音温和,倒真如孙若兰先前所想那般,是个端方温润的君子模样。
这般前后反差,让孙若兰一时怔住,竟忘了应答。一旁侍立的丫鬟见状,忙上前将她扶起,搀到椅边坐下。
此时,许淳安才又开口,语气关切:“方才孙姑娘说有人欲害苏姨娘,不知究竟是何情形?这消息又是从何得来?”
他目光中带着鼓励,孙若兰心头一暖,惧意又褪去几分,终于敢抬眼与他对视。
看清许淳安面容的刹那,她心里忽地闪过一个念头:世子爷竟然长得这般好看,若棠儿日日对着这般模样的世子倒真是不错。
方才自己怕成那样,此刻想来竟有些好笑。
想到这,孙若兰心头惧意渐散,说话也顺畅了许多,当即将昨日之事,连同他们一家三口的商议与决心,一五一十细细道来。
说到末了,她站起身,朝着许淳安深深一福:“世子爷,民女一家虽有心相助苏姨娘,可终是力薄势微,难护周全。为了小世孙和苏姨娘的安全,还请您出手,护佑苏姨娘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