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抬起头,看着钱有德。
“就是他。钱有德。”
旁听席炸了。
弹幕也炸了。
【托儿都出来指认了】
【实锤了实锤了】
钱有德的律师站起来。
“你有诈骗前科,作证是为了减刑,对吗?”
耗子的手攥紧了护栏。
“对。但我说的都是真的。录像你们也看到了。”
律师坐下了。
最后陈述。
钱有德说他是合法商人,老人死亡是意外。
小陈哭了,说她只是打工的。
周老师不说话,像一根木头。
方永站起来。
他的陈述很短。
“谷德厚死的时候,妻子在普力得门店听课。儿子在赶回来的路上。他一个人走的。走之前,喊的是妻子的名字。”
他顿了顿。
“钱有德说他不知道会死人。但他亲自培训店员,告诉他们‘吃了床垫就不用吃药’。他不知道高血压病人停药会死?他知道。他只是不在乎。”
“请求法庭依法从重处罚。”
法官敲下法槌。
“休庭。下午宣判。”
下午三点。
旁听席坐得更满了。
谷母来了,坐在最后一排,低着头。
谷涛坐在第一排,没有回头看她。
法官宣判。
“被告人钱有德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一百万元。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一百万元。”
“被告人陈丽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被告人周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
“被告人刘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两年。因其主动交代犯罪事实、协助侦破案件,依法从轻处罚。”
法槌落下。
旁听席有人哭,有人鼓掌。
弹幕刷屏。
【十五年,解气】
【方律师赢了】
【谷德厚可以安息了】
钱有德被带走的时候,腿是软的。
法警架着他,他才没摔倒。
小陈被带走时回头看了一眼旁听席,不知道在看谁。
耗子的腿抖了一下,被法警扶住。
方永收拾好材料。谷涛走过来,伸出手。
“方律师,谢谢。”
方永握住他的手。“节哀。”
谷涛点头,转身走了。
谷母从最后一排站起来想追,腿软了,扶着椅背才没摔倒。
她张嘴想喊,喉咙里只有嘶哑的气音。
谷涛没有回头。
方永走出法院。
阳光刺眼,他眯了一下眼睛。
林疏月在门口等他。
直播还没关,在线人数还有二十万。
“方律师,说两句?”
方永看着镜头,只说了两句话。
“法律给了公道,但救不活已经离开的父亲,有空常回家看看。”
他转身走了。
林疏月关掉直播,跟上去。
铁牛和铁柱跟在后面。
阳光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法院门口的台阶上,谷母还坐在那里。
手里攥着那条旧手帕,哭不出声,浑身发抖。
没有人去扶她。
远处,一辆公交车进站。
谷涛上车了,全程没看母亲一眼。
谷母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
张着嘴,说不出话,也站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