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昭华小手交叠放在腿间,美眸略微震惊地望着主位上的许冲。
她原以为许冲拿下高邑之后,会和所有打了胜仗的反贼一样。
纵兵劫掠、抢功请赏、搜刮完金银便拍拍屁股走人,留下一个满目疮痍的烂摊子给朝廷收拾。
这种事各地的反贼干了不知道多少回,就连一些戍边的将军也不例外。
朝廷的抚恤银拨了一笔又一笔,百姓还是活不下去,流民还是往京城涌,谁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可许冲刚才对着麾下将士说的那番话,每一句都踩在她不曾预料的地方。
明明才刚打下高邑,就能毅然选择开仓放粮。
这份魄力,不是谁都能做得到的…
“许将军,本宫在宫中时,常听人说攻心为上,攻城为下。今日亲眼得见,方知此言不虚。”王昭华平静地开口,美眸中带着对许冲的赏识。
许冲回过头来看她,眉头上挑。
他没想到这寡言少语的长公主竟然会主动开口夸人。
虽然愣了一下,但还是笑道:“长公主谬赞了,我出身农户,见不得人间疾苦。如果我真干出那些烧杀劫掠的行为,和那反贼又有何区别?”
王昭华闻言更是心中一颤,微微颔首:
“将军阵斩敌将、不纳叛贼、入城安民,是乃勇智仁义皆备,本宫皆会记录在册,回京之后,定会如实向皇兄禀报。”
不愧是京城中出身的公主,素质教养果然不一般。
“许某在此多谢长公主。”许冲对着她拱手道:“今日时候也不早,我安排人带公主回去歇息吧。”
“有劳了。”
王昭华站起身,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出了县衙。
徐聪跟在人群中,不时用余光观察着许冲。
心想着回去马上就将许冲这几日所做,统统上报给陛下。
然而他在观察许冲时,许冲同样也在观察着他。
许冲目送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目光一凝:
“宋仁秋。”
“末将在。”
“回去挑几个信得过的兄弟,好好监视长公主所住的宅邸,若是那老太监有任何异动,都给我第一时间拦截下来!”
宋仁秋闻言不禁心中一颤,拱手道:“遵命!”
许冲点点下颌,挥手让他坐下。
皇帝之所以会派监军下来,就是不放心他这个诏安的太守继续扩张下去,对朝廷产生威胁。
而长公主和太监就是他派下来的眼睛。
自己所做的事,无一都会通过奏折,一封封赶往朝廷。
若是真让那太监撰写上报,加上他添油加醋。
到时候他在皇帝面前,跟裸游没有什么区别。
因此他要在太监传信的第一时间,将信给拦截,让他永远做白用功!
至于那长公主……
许冲手指敲着扶手,略微有些迟疑。
从她往日做的种种,似乎都在按着太监,没让他与自己发生正面冲突。
也不多过问自己所做一事,就好像真的只是单纯来看自己一般。
不过越是这样,就越代表此人城府很高。
至少当下来看,还不能彻底将他当做没有威胁的点看待。
“子异,开仓放粮的事,你亲自去操办!切莫让百姓等得太久。”
“遵命。”
诸葛尤点点下颌,随即离开县衙。
“宋仁秋,归降俘虏那边就由你亲自看管,不要让那种地痞和老油条进来扰乱风气。”
“另外,再带些人手去处理飞来河的烂摊子。”
“遵命!”
宋仁秋抱拳领命,大步走出县衙。
偌大的大堂很快只剩许冲一人。
等到将常山郡稳固下来,再把长玉她们接过来。
……
翌日一早。
许冲昨日刚刚颁布的军令,第二日就开始执行了。
诸葛尤领着几十名士兵,腋下夹着告示,走街串巷。
不一会,高邑城的大街小巷。
各个布告栏前,都围满了战战兢兢的百姓。
“快看!是安民告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