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家,一家人今日能够围桌吃一顿饭了,时辰很晚了,但也快乐。可是年迈的老太太总是要在朱信良面前羡慕地说,“这下姚语练她们屋里高兴了,放了这么好的人夫(方言:意思是有女孩子要嫁给很好的人了)。”
朱信良听得不耐烦。老母亲就是这样,她又没去见过,就说人家如何如何地好,朱信良满不在乎地说,“好?我看不出他哪里好了?”
老太太赞绝的音腔止住,朱信良还在嘲讽地说着,“那个男的,双方请进屋(乡间民俗)的时候,没有喊过我们这边一个亲戚,姚语练还当面给他介绍哪个是哪个,他都是没喊的哦。”
老太太听了就是立马换了音调,惋惜过来叹息过去,“石头啊?咋子是这种人哦?”
“你说这个娃儿没经历过,不晓得,他爸爸妈妈总该知道撒。再说了,这种是种礼貌,都说这个娃儿学历可以都嘛,工作也可以,这种都不晓得啊?”朱信良从那次类似的订婚宴上回来后,就对梅一帆的好印象大打折扣,甚至可以说差到了极致。
“拿东西来,他就一团拿,也不说明什么是给谁买的?全部给了姚语练她妈妈,给姚语练爷爷的说也没说一下……”朱信良这是想起就在尽数数落着梅一帆的不是,一数着就停不下来了,“和我们坐在一起没说啥子话,哑巴儿一个……”
“唉……没想到是个这种人……”老太太本来以为是个很好的姻缘,不成想竟是如此,口中叹息不断。
“他嘛反正就是闷着,钱也看得紧,光是几张帕子作礼;姚语练她们去吃东西,买账这种事还是姚语练做的;诶!人家都晓得要真的欢喜,这个钱是少不了的……”老太太偏向了朱信良这边,朱信良就是更加“来气”了,反复地摇头再摇头,“人情世故也不懂,来接我们嘛,车子不喊够……他那个车还是脏兮兮的;姚语练她爷爷说要去恐龙博物馆玩哈,老人家难得上自贡,他嫌路途远了!”
朱信良又舀了点稀饭在碗里,和着咸菜(一般是泡豇豆)吃着,“姚语练她妈妈还做出一副要哄着他屋里人的样子耶……”
坐在朱信良对面的姚莹给要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饭的不懂事的朱子阳夹菜,她闭口不言,上次朱曼淋和冯香闹翻,那场订婚宴她就没去,这些日子也不再过问姚语练的事了。
“她图他啥子哦?这种人……有啥子好哦?”没太多牙齿的老太太用手折着长条的泡豇豆,一小点一小点地给塞进嘴里面嚼着,对于姚家中意她都看不上的人十分想不通;
在朱信良和她看来,一个人要会说话,口才要好,能处理好人情世故,才称得上上人;即便最初为下下,只要能有这两点,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还有啥子嘛,看上他是城里人呗……哎呀,这种人,早就看透了……”喝完碗里最后点稀饭的朱信良轻放下碗筷而将就着衣服擦了擦留有饭汁儿的嘴角,晃脑道,“他们吧就是傻呀,今天有了钱,明天就去城里买房子,这个户口凭借自己的努力一样可以迁,再说了以后的事还说不定了啊,这几年变化会大着哦……”
饭桌上就只有朱信良和老太太你一句我一句挑着梅一帆的不是,以及他们对姚语练未来这段婚姻的预判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