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曼淋说完也昂首挺胸,左手牵好朱子阳,右手提着袋子,大步走离了坝子,走离了姚家。
这是朱曼淋为数不多地渴望着回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家,那个看上去破烂,还会时不时发生争吵的,却爱自己爱得深切真诚的家。
回家的路还是比较远的,可朱曼淋觉得好像也没走多久,家里的几只狗远远就摇起了尾巴,要不是都被拴着,早跑到朱曼淋身下亲近了。
看着眼前那别人口里破败的家,朱曼淋心里暖暖的,站在竹荫下的门口望着黑乎乎的里面,只有大风扇呼呼地吹着,还有电视上新闻台,独有的声音……朱曼淋毫不犹豫地马上进了屋,去了多功能的房间。
快是要到三点了,每天都熬夜到00:00的朱信良四仰八叉地倒在卧室里睡着觉,姚莹也弓着身子在补觉,只有老太太是唯一一个睡醒了的,她听见狗的叫声就从卧室里的那张躺椅上撑着起来,要出去看看是何人。
刚一到多功能的房间里,就见到是自己孙女孙儿回来了,朱曼淋在床边放着衣服口袋,老太太笑意满满地迎上去,“我孙女儿回来了啊?”
“奶奶。”朱曼淋回首亲切地喊着,真有好些日子没看见奶奶了,现在看见真想抱住哭一场,朱子阳也甜甜叫了声,看得出,孙子孙女回家对于老太太说是有多么的高兴。
“快,快进那屋,走回来的?肯定很热,快进去吹大风扇。”
老太太眼光一秒也没离开朱曼淋,朱曼淋走的这些日子,她天天到门前去望着朱曼淋去时的路,盼望她能以回来的姿态走到她面前。
老太太眼睛不怎么利索,还是看到了朱曼淋脑袋右侧的血痕之迹,伸出瘦瘦弱弱只余骨头的手去碰了碰,“这咋回事啊?咋还流了血样?”
朱曼淋顺手过去,血已经干了,伤口也不是很大,她还没准备告诉家里人,等到晚饭的时候再说也不迟,“是姚语兰用石头定的(砸的)。”
不料朱子阳这个有仇就记着的人是什么也藏不住的,大说给了老太太听,怕老太太听不清,还又重说了一遍。
“啥子哎!姚语兰!那个眼睛张起多大得个都嘛!”第一次老太太确实没怎么听清,这第二次,她是听得明明白白了,疑惑马上九来了,“她咋子定(砸)你姐姐哎!”
“朱子阳!”朱子阳想给老太太说明白,却被朱曼淋出声呵拦,“去看你的动画片!快点!”
朱曼淋推搡着朱子阳,这一推之间,就听得卧室里朱信良的老年机响了起来,是来电铃声,不出十几秒,就又是朱信良懒散的声音,“喂?哪一位?”
朱信良是习惯了开免提的人,这一开,朱曼淋三人也都能听见了,电话那边一说话,朱曼淋便听出了是冯香,老太太自是,急着下了街步去到卧室里。
朱信良张着两只腿弓着背接着电话,脸色是青了又紫!姚莹也被吵醒,但醒来看见朱信良的脸色,直叫不好。
朱曼淋和朱子阳也进来了,姚莹愈发疑惑了,不过自己的儿女回来,她还是开心的,也不管朱信良了,“妈!”朱子阳不顾身上还脏着就爬上床到了姚莹身边,姚莹起身给他擦着脸上的汗水,听着电话里的话语……
老太太又坐在了躺椅上,躺椅床边就是朱信良,老太太侧耳听着,刚才朱曼淋不让朱子阳说,这打电话来定是与其有关的。
老太太听了半天,算是听出了冯香的意思,她的孙女去她家里吃住得久了,朱子阳去,他们嫌脏了,说了下朱子阳,朱曼淋就和他们大闹了一场……
朱信良没说一句话,任由冯香去说,最后挂了电话,朱信良把老年机扔在了旁边,看向站在床前不知所措的朱曼淋,朱信良眼睛是很好的,一眼就看到了朱曼淋脑上的伤口,“还不来坐下,用酒精洗一下。”
没有朱曼淋想象的讨骂,反而是第一时间看到了伤……朱曼淋心里感动极了。
姚莹也听出了大概,本来还生气着的,但又听到朱信良的话,这才发现朱曼淋头上的伤,老太太是没淡定了。
“子阳说曼淋的伤是姚语兰弄得,她咋子不说哎!”老太太把躺椅左边柜子上的酒精瓶递给了朱曼淋,朱曼淋摸索着用被酒精打湿了纸擦试着。
“爸爸,姚语兰打了姐姐!”朱子阳为自己的姐姐打抱不平,这冯香的话他也听了,他要是不说,朱信良和姚莹肯定会怪罪给朱曼淋的。
虽然朱曼淋这个姐姐老是打他,可他心里感受得到这个姐姐是爱他的,或许亲生的就是不一样的。
朱信良咳了咳嗓子,这个时候家里他最有发言权了,他也的确有话对自己这个快要18岁的女儿说,“这下知道了?”朱曼淋坐在摆满了东西的茶几上弄着酒精,洗耳恭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