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早就猜到丁向群要问的事情,他直接干脆地说道:“是我说的。”
“丁大哥,并不是我要陷你于不义,而是我实在是没办法了,你也知道,我是从农村出来的,本来就没什么钱,为了还贷款,我已经倾其所有,商铺没了,大房子也没了,实在是没办法了......”
在说出那些话时,顾远就已经想好解决办法,他敢那样说,自然是有解决办法的。
丁向群一向重情重义,也许最开始会愤怒,但事后一定会同情他。
反正他又不是完全不负责任,只是将大部分的责任都推给了丁向群。
见丁向群不吭声,顾远低声说道:“我也不想的,这次洪灾给我带来的伤害实在是太大了,我唯一的儿子都没了,孩子的尸体还在家里放着,等会还要把孩子送回老家安葬。”
“其实我并没有心情处理这些事,孩子的离去已经让我无力去管这些事,可这件事牵扯到丁大哥你,我才强撑着去跟银行的人交涉,我的能力只有这些,剩下就靠你了。”
声声哽咽,顾远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坚信能够说服丁向群。
此刻的丁向群满脸复杂地打量着顾远,在看到那一身白孝服时,他的确有所动容,要是没有那件事,他就相信了。
在洪灾前,顾远以商品楼还需要装修资金为由,要扩大投资比例,要求丁向群再出钱,若是不出钱,就要稀释他的占股比例。
明明已经开卖了,偏偏还要再装修,用的装修工人还是顾远自己的人,他出人,却要自己出钱,不然降低他的占股,这不是诚心要踢他出局吗?
就算丁向群硬着头皮凑钱了,保住他的占股,那也是他的损失,因为顾远什么都没出,等于还是在送钱。
两人因为这件事闹的有点不愉快,奈何商品楼的建造都是顾远在负责,他扣着房子不完工,丁向群一时间还无可奈何。
此刻的顾远一副他已经尽力的模样,怕是完全忘了自己之前的所做所为。
若是没有这件事,丁向群此刻已经相信顾远了,这会他只觉得眼前之人虚伪至极。
两套商铺,一间院子,就想让他扛下二十万的贷款。
“顾远,是你太会算计,还是我太蠢?”
丁向群此刻对顾远是一点同情都没有,他甚至都在怀疑,当初那场抢劫落水,都是这个男人刻意安排的。
否则,茫茫人海中,他怎么偏偏那么巧遇到了顾远?
不仅如此,两人一起合作后,顾远屡次遭到报复,人人都说他是因为商品楼的生意被人嫉妒报复,可他自己也投资了商品楼,怎么没人报复他?
丁向群越想越觉得,那封信说的是真的。
就在昨晚,他收到了一封信,上面说顾远得罪了人,是有人蓄意报复才传出河神的流言。
也就是说,他丁向群本可以不用这么惨,都是顾远害的他。
见丁向群不愿意相信,顾远下意识的皱眉,略微不耐地说道:“反正我没钱,你要是不怕影响自己的信用,也可以拖着不还。”
他相信,银行会继续找丁向群的,生意是两人一起合作的,谁有钱就找谁还,就是换成他,也是如此选择。
丁向群突然大笑:“没了,我什么都没了......”
顾远却觉得丁向群是在骗他,心生不耐:“你跟我说你没钱了?你觉得我会信吗?”
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说完这话就转身。
丁向群还在哈哈大笑,他是真的没钱了。
这半年来,他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护城河这边,完全没发现他的妻子跟别的男人好了,发洪水之时,他也没能赶回去救媳妇孩子。
洪灾过后,丁向群赶到家时,除了那栋房子,家里所有的钱财都被妻子卷走了。
丁向群接连遭到打击,他现在的全部身家还不如顾远,听着外面河水翻浪的声音,再看一眼背信弃义的顾远。
“不信就算了,我们一起下地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