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维庆没有直言回应,只扫了眾人一眼,沉声道,“先用膳,用完膳再说。”
可眾人心里都悬著事,哪里还有心思动筷。
草草用过晚膳,一眾人便都聚去了老夫人院里。
东里长安也去了,跟狗皮膏药似的粘在年维庆身边。
消息不是年初九让人送回来的,而是年家分布在各地的商號伙计,从渠州传回来的急报。
年维庆道,“渠州主城区控疫封城。三城两关都已经瘟疫扩散。各城都缺粮,城郊驻军私下串联,临水关兵变。”
他每说一个字,所有人的青筋都微跳一下。
“娇娇儿怎么办”
“几个姑娘家在那主事,多危险。”
“不是只有疫情吗怎么又扯上了兵变”
大家七嘴八舌,唯东里长安默不作声。
年维庆起身,“我得进宫去一趟。”
东里长安也跟著站起来,“我也去。”
年维庆摇头,“殿下,您不能去。您去了,性质就变了。”
年老夫人忽然沉沉开口,“都別去,消息再压一压。”
如果年家的消息,每一步都比皇帝快。以光启帝的性子,能安心吗
“相信娇娇儿,她应该有办法。”年老夫人前所未有的神色凝重。
殷樱正好坐在年老夫人身旁,看见她的手微微在抖。
她伸手去握住年老夫人的手,本想说,“没事的”。可心跳太快,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年家今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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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里长安也彻夜辗转。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枝干枯的夏梧上,有些后悔折枝送別。
夏梧折枝,就没了生机啊。
他很慌。
躺下,坐起。又躺下,再坐起。
胡公公守在门外,“殿下,年姑娘走的时候说了……”
“不要说『走的时候』,不吉利。”东里长安听不得,脾气就上来了。
“是!殿下。”胡公公心中也焦急,“殿下,年姑娘说,您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保证睡眠和汤药。如此,才能好好等她回来成亲。”
东里长安闻言,焦灼的心绪才渐渐平缓下来。
是啊,她说过要回来成亲的。
年姑娘说过的话,那肯定会算数的……吧
东里长安重重躺下,闭了眼睛,眼前一片黑暗,“胡公公,你也去歇著。我没事,我睡了。”
胡公公也不知自己哪句话戳中了主子,反正主子肯睡觉,就是好事。
胡公公去歇下了,由方之南守在一旁。
他调过来做东里长安的贴身隨侍,已好一阵。以前不太会做的事,也慢慢学会了。
於人情世故一途,有云朵在一旁提点,他渐渐懂得了些。
方之南在堂屋侧榻,和衣而臥,浅眠不敢深睡。
不知过了多久,听到主子在黑暗中唤,“之南。”
方之南一个鲤鱼打挺,利落进了內院,“殿下”
他点了烛火,看见东里长安目色灼灼。
东里长安道,“我知道你身手好。”
在他想来,若非身手出眾,年姑娘也不会特意把他调来做自己的贴身护卫。
方之南不解殿下夜半忽出此言何意,只垂首道,“谢殿下谬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