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想看到我老了的样子吗”年初九问得认真。
东里长安没回答。
这是他想,就能的
他低下头,沉默了许久。
年初九淡淡道,“长安,爭取活久一点。我们努力搞钱,也搞权。这辈子,谁也不能欺负我们。”
东里长安极慢极轻地“嗯”了一声。
他也发现了。
命运不掌握在自己手里,有多憋屈。
他憋屈就算了,可他见不得她也憋屈。
他第一次恨自己,为什么生来就体弱
保护不了她和年家,反过来,还要靠他们来保护。
遇事,他除了恼怒委屈,什么都做不了。
这样的他,他不喜欢。
他想,她也一定不喜欢。
他想变强,变得很强大。
强大到做任何事只需要用阳谋,而不用费时费力,蜿蜒曲折。
能做到这样的,如今只有龙椅上那个人……东里长安心头一抖。
他压下平白生出的野心,“年初九,我给你做了一大堆袖箭。你要带去的人,人手一个。”
“真的做完了”年初九眼睛发亮,“针也给我多备著些,我怕流民作乱。”
前世端王死於瘟疫,也死於流民作乱。
瘟疫没控制好,人心就乱了。
东里长安也怕。
他想说,年初九,你要答应我活著回来。
可他没说出口,只说,“你还记得我们什么时候成亲吗”
“十月初八。”
他很高兴,“你记得就好。”
年初九没敢说,这个日子原先是跟顾江知定下的,怕把少年惹毛了。
帘櫳响动。
云朵站在屋外稟道,“姑娘,马车备好了。”
“知道了。”年初九將墨跡已乾的方子递给明月,让她按方子把药先配好。想起来,就笑了,“配仔细著些,这药值五千两呢。”
明月也笑,应一声,去了。
东里长安没动,仍旧坐在那里。
年初九转头看他,“我该走了。”
“我陪你进宫去。”他想了想,站起来。
是得多走动,多熟悉那个地方的。
以前不爱动,是没兴趣。如今……只要他活著一天,他就得让上头那位知道,他是有用的。
年初九看著他,有种奇怪的感觉,“你在想什么”
为什么忽然之间,一个人就变得不同了
“没想什么。”东里长安淡淡应,又改口,“在想,要活著,弄钱,也弄权。”
年初九:“……”
她凑近他,歪著头看少年的眼睛,低声问,“你疯啦”又笑著跟他开玩笑,“还是你也变重生之人,要人生崛起啦”
“重生”少年想了想,“对,我要重生。以前那个糊里糊涂的东里长安死了,现在回来的,是一个……厉害的长安,嗯,对,厉害的长安……”
说完,他没忍住,自己先笑出声来。
不再是先前那样的沉鬱埋怨,一切都变得不同,唯一不变的,是他……又咳了。
“厉害的长安,还陪我进宫吗实在不行,你先去床上躺会”
东里长安怒,“等我去拿图纸,砸他御桌上……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