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罗灿和季绝尘为中心,方圆百米的空间瞬间被无形的力量剥离,化作了一片独立的精神领域。
季绝尘的剑意所过之处,连凝固的精神空间都被切割出了细密的裂痕,可这足以斩破钢铁、撕裂山河的锋锐,撞在罗灿那如同煌煌大日般的烈阳意志上,却只像一片雪花投入了无边无际的熔金之海,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掀起,便被瞬间蒸发成虚无。
两道意志的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魂力爆炸,也没有绚烂夺目的魂技对轰,唯有最纯粹的精神层面的角逐。
季绝尘的眼神越来越亮,剑意也越来越锐利,他又遇到了一个强敌,这让他的剑道之心,再度熊熊燃烧起来。
他不断催动剑意,试图撕裂那片浩瀚无边的金阳意志,剑意层层递进,从最初无坚不摧的斩铁之意,到截断江河的断流之意,再到洞穿虚空的破空之意,他将自己半生对剑道的所有理解,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可那轮悬于精神领域之巅的金阳,依旧巍然不动。
任你千变万化,任你万种锋锐,我自煌煌照耀,亘古不变。
经过与神官的那场生死局,罗灿的精神层次早已触摸到了神境的门槛,凡间之剑,再锋锐,也终究难撼神威。
季绝尘只觉得自己的剑意,像是刺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烈阳火海。锋锐的剑意在高温中消融,一往无前的势头被那浩瀚无根的极热之力生生磨灭,无论他如何压榨自身潜力,如何提升剑意的极限,都始终无法向前寸进半步。
这种无力感,让他心头微微一沉。可他身为一生为剑的剑客,又岂会轻易屈服?
“不!我还能再进一步!”
季绝尘低喝一声,周身的剑意再次疯狂升腾,手中的审判之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与他的剑意共鸣共振。
他的剑道,竟在这极致的压迫下,再次突破了原有的极限,攀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但,也仅此而已。
罗灿的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他缓缓向前踏出了一步。
轰——!
那轮无形的金色烈阳,光芒骤然炽烈了数百倍。如同天穹倾倒,天火临世,恐怖的意志瞬间席卷了整片精神领域,连这片凝固的空间,都仿佛被点燃了一般。
季绝尘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那拼尽全力催发的剑意,如同冰雪撞上烈阳,转瞬间便被焚灭殆尽。
“我败了。”
他收剑而立,声音依旧冷冽平稳,却少了几分生人勿近的疏离,看向罗灿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沮丧,反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炽热。
这又是一个足以让他倾尽一生去追赶、去攀登的对手,何其有幸,他这一生,竟能遇到两位这样的人。
罗灿也随之收敛了意志,看着他微笑道:“你的剑意,很纯粹,是我生平仅见,假以时日,你未必不能以手中之剑,‘斩开’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这话并非单纯的安慰,季绝尘的剑道,走的是极致专注、一以贯之的路子,若是他能将这份纯粹的执念推到更高的境界,未必不能达到“一剑破万法”的层次。
季绝尘却摇了摇头,没有纠结于胜负,而是直截了当地看向罗灿,问道:“你之前说,能让她,还有霍雨浩,也来到这个时代?此言可当真?”
“我从不妄言。”罗灿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季绝尘沉默了片刻,那双锐利的眸子定定地看了罗灿几秒,最终缓缓颔首:“好,我跟你。”
他一生孤傲,除了手中之剑,心中真正在意的,也就寥寥数人。更何况,罗灿不仅能让他与在意的人重逢,还能为他铺就一条通往更高剑道巅峰的路,跟随他,也并非不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