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天空放晴了，北海的阳光第一次毫无阻碍地洒在这片海域上，浪花翻涌间带着细碎的金光。

“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他抬手，五指在身前凌空一划。空间被撕开一道笔直的裂隙，裂隙那头隐约能看到史莱克城传灵塔总部的尖顶轮廓。

奥斯汀·格里芬缩小身形，七颗脑袋懒洋洋地搭在紫阳肩膀上，打了一个混合着毁灭能量余味的嗝。

紫阳率先跨入裂隙，古月和娜儿紧随其后，三道身影消失在北海的晴空之下。

裂隙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只留下海面上最后一圈涟漪，和一群终于敢从深海中浮出水面的海魂兽。

紫阳完全不知道，自己打架的时候顺手解决了一个看戏的。

唐昊。

大概是感应到了毁灭与生命两股神王级能量的碰撞，想来看看发生了什么。

可他完全不知道，紫阳和祂的战场不是普通神祇能看的，要么像凡人一样看不懂，要么就是上头有人。

那是两个人在法则层面上对轰，空间、时间、创造、终焉在同一个坐标上反复重构，每一条扩散出去的法则余波都相当于神王级别的无差别攻击。

唐昊的意识承受不住那种层次的洗礼。他体内那个捡来的二级神祇之位，在面对真正的创世法则时，脆弱得像纸糊的堤坝。浩瀚的法则洪流直接灌进了他的意识深处，二级神的权柄连抵抗都没来得及做出就被冲垮。

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空间的本质、时间的流向、生命的起源、毁灭的终局，所有法则丝线在同一刻在他意识中展开，他理解不了，消化不了，但也逃不掉。

这位昊天斗罗就这么陷入了无穷无尽的沉睡。他的眼睛睁着，瞳孔里倒映着紫阳与祂最后那一剑的光影，但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只有在那无尽的梦境深处，一遍遍地重复着世界从他眼前创生又在他眼前终结，直到他能理解创世的那一天。

这是送上门的大机缘，他一个勉强算是四维的生物，领悟十维而已。

紫阳撕开空间离开的时候，完全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件事，毕竟他俩只是权柄间的战斗。

若是实力都放在一级神的境界，就算隔壁深渊圣君过来，也只能被当路边一条狗踹了。

修罗神来了都差不了手，这两人可不被修罗神克制，甚至反克制修罗神。

空间裂隙在史莱克城外的旷野上悄然撕开，三道身影从中走出。紫阳落在草地上，身后裂隙合拢，夜色重新合围。

奥斯汀·格里芬缩小到猎壁虎大小，七个脑袋轮流打了个哈欠，趴在他肩头眯起了眼睛。

史莱克城还是那座史莱克城。城墙上的魂导灯在夜色中缓缓旋转，城门口稀稀落落地进出着晚归的商队和历练归来的学员。

远处传灵塔总部的尖塔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芒。

娜儿看着城门的方向，忽然觉得有点饿。

“有些饿了，回去前，先吃一顿吧。”

“你什么时候不饿。”紫阳说。

闻言，娜儿瞪了他一眼，紫阳往旁边让了半步，躲得随意而熟练。

“走吧，贪吃鬼。”他率先朝城门走去。奥斯汀·格里芬从他肩头抬起一颗脑袋，鼻孔抽动了两下，但终究没有多余动作。

它还在消化毁灭本源的力量。

三个人穿过城门，融入史莱克城不灭的灯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