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如常。

然而，他失望了。

江渊并没有起身离开。

反倒是缓缓摇了摇头，将手中的贴片又握紧了一点。

“没关系的，”他道。

这个时候，说出来的话已经没有半点修饰，混着血泪，字字都是本能般地吐出肺腑。

“忘了我也没关系的，我已经得到太多了。

“宝宝，谢谢宝宝。

“我无数次觉得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可是我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庆幸自己存在。

“能遇到宝宝真是太好了。

“你最忠诚的信徒，爱你。”

他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然后慢慢弯腰，像是疼得不行，却缓缓抬起铁片。

眼看他就要彻底割断手腕——

就在这一瞬间，颜岁忽然动了！

她手指猛地扣住那把手枪，拇指猝不及防推着教父的手指，摁下扳机！

枪口对着她自己的太阳穴！

竟像是要直接开枪自杀！

怀特惊得心脏都跳出了胸膛，下意识猛地将颜岁往前一推！

“砰！”

枪声响起，子弹射在旁边的栏杆上。

颜岁踉跄着往前扑倒，被江渊双手接住，死死抱在了怀里。

怀特脸色惨白，盯着自己的握着枪的手，胸口剧烈起伏。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恐惧过。

“你疯了吗？！”他几乎是怒吼出声，“你为了不成为我威胁他的人质，你宁愿死？”

如果他刚刚反应不及时，颜岁就要脑袋开花！

小姑娘低低笑起来：“可教父不是没让我死吗？”

“差一点。”金发男人声音抖得厉害，眼睛也红了。

差一点，他真的要亲手杀掉他的宝贝。

金发男人双腿发软，手抖得厉害，“啪”的一声，枪掉在了地上，他却已经没有精力再去捡起来。

他直勾勾盯着面前的两个人。

小姑娘和狼狈的野狗手牵手站起来，她拉着他的手腕，戳了一下他狰狞的伤口。

黑发男人疼得吸气，却勾起嘴角。

怀特看得双眼刺痛，心脏也疼。

“很好。”他说。

“是您教得好。”颜岁和江渊十指相扣，抬头看向教父。

“您拿我当人质，那我也可以用我自己的命来赌。

“我的格斗是您教的，我不可能从你的钳制中挣脱。

“唯一的办法，就是吓一吓你，让你主动把我推开。”

她笑眯眯：“你看，你都没想到我会这么胆大，你防着我的逃脱技巧，却没防着我居然敢摁你的扳机。”

“如果我没有来得及推开你呢？”怀特的声音到现在还没有平复，强烈的愤怒后，是脱力一般的喘息，

“如果我没有反应过来，你就死了，死得彻底。”

“您不会来不及的，您很厉害，我信任你。”小姑娘乖巧眨眼。

信任是用在这里的吗？

如果是任何时候，怀特都会因为这句话而愉悦。

可偏偏是这个时候。

他不再说话，盯着眼前的两人。

天色越发昏暗，他的双眸也近乎黑色。

终于，他缓缓开口：“你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