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摸了摸其中一道足有半寸深的沟壑，指尖还能感受到石头断裂处的粗糙。

“是狼爪印。”林轻扬轻声道。

众人闻言看去，只见那高高的石壁上，密密麻麻全是狂乱的爪痕，有的甚至生生抓碎了坚硬的岩层。不难想象，五百年前，苍御曾在这里陷入了怎样的癫狂与绝望。

苍陌盯着那些爪印，下颌线绷得很紧。他没有说话，只是反手将林轻扬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力道大得几乎有些发颤，林轻扬看了他一眼，安抚地摸了摸他的手背。

越往下走，空气中那股霸道的妖气就越发浓重，连身为妖族的金不唤都有些难受，墨炎更是暗暗催动着灵力抵抗，林轻扬因为有苍陌的妖气护体倒是没受什么影响。可枯荣身为半妖，本就法力低微，根本无力抵抗。

“不行了……”枯荣扶着墙干呕了一声。

只见他原本红润的脸色此刻透着一股灰败，脑袋上的绿色藤蔓也蔫巴巴地耷拉了下来。

“这底下的妖气太重了，会侵蚀我的根。”枯荣虚弱地大口喘着气。

林轻扬见他这样，便点头道：“你还是先上去吧，在外面等我们。”

枯荣难受地点了点头，嘱咐道：“那你们小心点。”

枯荣说罢，便转身顺着台阶快步上去了，其他人也转身继续深处走去。

无头山顶，冷风穿过残破的祭坛，发出呜咽的声响。

枯荣终于爬出地下入口，一屁股跌坐在满是枯枝败叶的地上，大口贪婪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差点憋死……可惜没法亲眼看涅盘莲了。”他小声嘀咕着，感觉呼吸顺畅了些，刚想站起身找个舒服的树根靠一会儿。

忽然，眼前一道冷冽的银光闪过。

枯荣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脖颈处微微一凉。

下一秒，视线毫无预兆地天旋地转。

他看到自己那具穿着绿袍的无头身体，还保持着半起身的姿势，停顿了一瞬后，直挺挺地砸向地面。而他的视线，正贴着地面“咕噜噜”地滚到了旁边。

直到此时，枯荣的脑袋才后知后觉地瞪大了眼睛。

视线尽头，一双穿着黑色暗纹长靴的脚停在不远处。一柄银色的长剑斜指地面，剑尖正滴落着鲜红的血。

那只脚随意地将地上的头颅踢开，踩着枯叶与碎石，走进了幽暗的陵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