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宁安府的飞鸽扑棱棱落在齐王府书房窗台上。
齐王谢靖霖正歪在榻上吃葡萄,看见鸽腿上绑着竹筒,一把推开身边捶腿的侍女,三下五除二拆开。
信纸展开,他扫了两眼。
“啪!”
一巴掌拍在桌上,茶碗蹦起来老高。
“哈哈哈哈哈!”
齐王笑得前仰后合,从榻上蹦下来,光着脚在屋里转了两圈。
“成了!成了!”
林子宵正端着茶杯装深沉,被他这一嗓子吓得手一抖,茶水差点泼了半裤子。
“殿下?什么成了?”
“王萧!那废物要死了!马德茂和何孝先得手了!”
林子宵愣了一瞬,随即嘴角咧到耳根子。
“真的?”
“你自己看!”
齐王把信往他脸上拍。
林子宵接过来,手都在抖,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王萧前线受伤,危在旦夕。
这几个字,他翻来覆去看了五六遍。
心里头那口气,总算是顺了。
当初永乐那档子事,他到现在想起来还牙痒痒。
现在好了,王萧要死了。
他脑子里已经在盘算,回头怎么去镇国公府,好好“慰问”一下谢婉琰。
让她知道知道,当初选错了人。
现在呢?
不得好死了吧?
林子宵嘴角翘起来,脑子里已经在盘算。
“还有脸瞧不起我?”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周宰相从外头进来,接过信看了两眼,没急着笑。
老头儿捋着胡子,盯着那信纸端详了半天。
“殿下,这毕竟是密信。”
他声音不高不低。
“过两天正式的奏折到了,再声张不迟。”
齐王摆摆手,一脸无所谓:“岳父您就是多疑。”
周宰相没接这茬,话锋一转:“北疆那几万兵马,到哪儿了?”
齐王皱了皱眉:“还没到,估摸着路上耽搁了。”
“让他们快点。”
周宰相把信纸叠好,塞进袖子里,“京城这边,得抓紧了。”
……
两天后,早上。
日头刚爬上宫墙。
曹综的八百里加急文书就送到了。
齐王在大门口就拆开了,站在台阶上看完,嘴角差点没压住。
他深吸一口气,把脸使劲往下垮了垮,这才大步流星往宫里走。
养心殿外头,齐王来回踱了好几圈。
里头皇帝正跟新纳的妃子逗蛐蛐儿,咯咯的笑声隔着帘子都能听见。
齐王让内侍通报。
“进来。”
皇帝谢宸歪在榻上,两个宫女在给他捶腿。
谢菀青坐边上剥橘子,谢槿禾蹲在榻前逗猫。
楚清清更会来事,跪在后头给皇帝捏肩,手指头软乎乎的。
谢菀青目光在齐王脸上转了转。
“四哥,什么事啊?脸拉这么长。”
齐王扑通跪地上,声音都带着哭腔:“父皇!大事不好了!王萧在江南重伤,危在旦夕啊!”
“什么?!”
皇帝蹭地坐直了,脸上的笑瞬间没了。
“怎么回事?说清楚!”
“梁国残部偷袭,王萧阵前中箭,医官说……怕是救不回来了。”
齐王跪在那儿,头低着,肩膀一抽一抽的,演的跟真的似的。
谢槿禾手里的团扇“啪嗒”掉地上。
“什么?!”
楚清清脸色也变了,“这……这怎么可能?”
齐王摇头叹气,眼角却在偷瞄皇帝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