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杀进王府,取了王萧的命,这些兵听不听的无所谓。
马蹄声哒哒哒,往王府方向涌。
火把连成一条长龙,在夜色里弯弯曲曲。
军队浩浩荡荡杀到王府门口。
火把照得整条街通亮。
可王府大门,就那么虚掩着。
安安静静。
连个鬼影都没有。
马德茂骑在马上,心里头有点发毛。
何孝先手按刀柄,皱了皱眉。
“冲进去!”
他一挥手。
几百人哗啦啦往里涌。
靴子踩在青砖上,咔咔咔。
刚进去一半。
“砰!”
身后大门猛地关上了。
马德茂一哆嗦,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周围高处的火把“唰”地全亮了。
屋顶上,围墙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火枪架着,弓箭搭着。
黑洞洞的枪口、箭尖,齐刷刷对着底下。
马德茂脸都白了。
何孝先拔出刀,可手在抖。
外头那几千兵,本来就跟得三心二意。
这会儿听见动静不对,全停在街上,谁也不往前迈一步。
领头的几个都头互相看看,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半步。
谁他娘想当出头鸟?
这时候。
“吱呀!”
二楼窗户推开了。
王萧一身铠甲,往窗台上一趴,胳膊肘撑着窗沿。
“你们要造反吗?”
王萧话音刚落。
场中安静了一瞬。
风吹过校场,旗帜猎猎作响。
何孝先脸色变了又变,手按在刀柄上,青筋暴起。
“王萧!你敢抗旨?”
“旨?”
王萧笑了,笑得很冷。
“你倒是把旨意拿出来给我瞧瞧。”
何孝先语塞。
他手里哪有那东西?
齐王的口谕倒是有,可这玩意儿拿到台面上说,站不住脚。
王萧往前走了两步。
靴子踩在青砖上,声音不重,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何孝先心口上。
“我王萧,从二品,朝廷命官。”
“杀我,可以。”
“拿皇帝旨意来,我当场跪下,引颈就戮。”
他顿了顿。
“拿不出来?”
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就是造反!”
最后两个字在校场里来回撞。
士兵们握刀的手开始抖。
何孝先额头冒汗,咬牙道:“齐王殿下监国,有权处置……”
“监国?”
王萧直接打断。
“笑话。”
“陛下有旨,四品以上官员任免,必经御览。”
“我王萧从二品,你齐王说杀就杀?”
“那明天是不是连三公九卿也一块儿杀了?”
士兵们窃窃私语。
声音越来越大。
何孝先急了,扭头看向曹综。
“曹将军!你还不动手?!”
曹综没动。
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
王萧看向他,语气反倒平静下来。
“曹将军。”
“普通士兵不知道朝廷规制,你也不知道?”
曹综喉结动了动。
没说话。
王萧又看向那些士兵。
“兄弟们,你们想想。”
“跟着他们杀了我,你们是什么?”
“是反贼。”
“回去之后,齐王会赏你们?”
他笑了一声。
“他恨不得把你们全灭口,好撇清干系。”
马德茂在旁边喊:“放屁!回去就说你是被梁军杀的!”
王萧转头看他,像看个傻子。
“梁军?”
“梁军在三百里外。”
“我死在自家校场上,身上插着大梁的箭?”
他扫了一圈。
“在场的兄弟们,包括曹将军,都是见证人。”
“你们怎么让他们闭嘴?”
“全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