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聿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来到她身边,把外套披在她肩上,拉紧领口,系了一颗扣子。他站在她身后,双臂环过她的肩,把她整个人裹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抱着一起看远处风景。
回到璞丽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别墅藏在半山腰的一片橄榄林中,白墙拱门罗马柱,庭院里种着迷迭香和鼠尾草,夜风把那些清冽的草本香气送进每一扇敞开的窗。
简之泡了一个漫长的澡出来,穿着一件白色的丝质睡袍,头发还半湿地搭在肩上,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她走到阳台上,凭栏望着远处海面上碎成一片的月光,耳边是虫鸣和远处海浪拍岸的声响。
贺聿珩从身后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杯温热的牛奶。他把它塞进她手里,手指触到她指尖的时候皱了一下眉,“站了多久?手指这么凉。”他把她从阳台拉回房间,关上了落地推拉门。
“外面凉。”他说,语气不算温柔,甚至带着一点责备,但简之知道他心疼了。她捧着温热的刚刚好的玻璃杯,低头喝了一口,撒娇地踮起脚尖亲亲他的下巴。
“你什么时候去热的牛奶?”她问。
“你泡澡不愿意出来的时候。”
简之弯起嘴角,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转过身,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贺聿珩的手自然地落在她的腰侧,隔着睡袍薄薄的丝质料子,他的掌心烫得像刚从火边收回来。他低头看着她,深邃的眼里没有了白天的克制和绅士,只有被压抑了一整天终于可以释放的滚烫的、铺天盖地的暗涌。
“阿珩哥哥——”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软得像被水泡过的棉花糖,尾音拖得很长,像一根被风吹起来的丝线,缠在他心上,一圈一圈地收紧。
“嗯。”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碾出来的。
“老公——”
“我在。”
“今晚的月亮好看吗?”她偏头看了一眼窗外,鬼灵精怪的故意岔开话题。
“没你好看。”他答得很诚实。
简之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从脸颊烧到耳根,又从耳根蔓延到锁骨。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贺聿珩已经俯下了身,吻住了她。
白天他们也有亲吻,他克制、温柔、在异国街头蜻蜓点水般的触碰。现在,大灰狼露出坏尾巴了,深沉绵长的纠缠。简之被他吻得一步一步往后退,小腿碰到床沿,整个人跌进了柔软的床铺里。
睡袍的腰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白色的丝缎散开在深色的床单上,像一朵铺开的睡莲。
月光从落地窗溜进来,在床尾铺了一小片银白色的光。贺聿珩的吻从她的唇滑到下颌,从下颌滑到耳垂,从耳垂滑到锁骨。简之的手指攥着他还没脱掉的浴袍领口,攥得指节泛白,她好怕在这片温柔的海洋里溺水。
“贺聿珩……”她又叫了一次,这次的声音带着颤,像一把被拉得太紧的琴弦,轻轻一碰就会发出声响。
贺聿珩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目光从她的眉眼一寸一寸地滑下去,每一眼都深刻地要烙印在心上。月光把他的轮廓照得分明,还有那双深褐色眼睛里此刻毫不掩饰只给她一个人的温柔。
“怎么了?”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简之摇了摇头,弯起嘴角,伸手把他拉向自己,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很轻很轻的话。那声音轻到轻到窗外的海浪声都比它响。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呼吸拂过她的皮肤,带着灼热的湿度。
然后,方向调转,他让她自主发挥,大掌滚烫的落在她细腰上,引导着,调整着角度
窗帘被夜风轻轻吹动,橄榄枝的银质耳环躺在床头柜上,爱琴海的潮水涨了又退,退了又涨,永不停歇。
而在这间半山腰的白房子里,时间像是被拉长了、碾薄了,两个人的轮廓,重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简之后来迷迷糊糊地想,蜜月这个词,大概就是用来形容这样的夜晚——
漫长到没有尽头,温柔到不忍心闭眼,明明身体已经累到了极致,心却比任何时刻都要清醒、都要满。
她把脸贴在贺聿珩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那节奏和海浪重叠在一起,再没有一丝力气睁开眼。
可她身上不舒服,眉头疲惫着微微蹙起,贺聿珩去倒了杯水回来,让她靠在怀里,小口的喂给她,干涩的唇瓣终于变得润泽。
她这么乖巧地任他摆布,他终究是舍不得继续,动作轻缓地将她抱起,去浴室清洗后,才抱着她去客房,一起进入甜蜜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