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里觥筹交错,水晶吊灯的光线被无数杯壁折射成细碎的虹彩,落在每个人的肩头。周晚棠回到周元身边,手中的香槟已经彻底没了气泡,金黄色液体安静地贴着杯壁,像一面凝滞的镜子。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道深灰色的身影上。贺聿珩正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微光映着他的侧脸深邃而冷淡。
周元趁着无人寒暄的间隙,侧身靠近她,压低声音:“聊得怎么样?”
周海棠垂下眼睫,掩住那一闪而过的失落,摇了摇头,“就敬了杯酒,话都没多说一句。”
周元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远处那个正收起手机的男人身上,眉头微微拧起,“我和他父亲有过几次交道,以往内地的生意都是贺董事长亲自出面,这次派了贺聿珩来,可见贺宇的权利正在往他身上倾斜。贺董事长是不是有了退休的想法?”他顿了顿,转头看着周晚棠,语重心长:“你回国,又进了投行,免不了要和贺家打交道,如果能和贺聿珩成为朋友,这对你以后的发展会有很大帮助。”
周海棠理解父亲的深思熟虑,出发点都是为了她,可是
“爸爸,贺聿珩结婚了,如果他单身我肯定会主动的。”
那场盛大奢华的婚礼,远在英国的周海棠不仅从网上看到了,还从华人同学的口中听到数次,简家二小姐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人人都艳羡。
周元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提醒,也有警告:“那就先从朋友做起,‘贺聿珩的朋友’这个身份能让你看到切实的利益,别犯傻。”
周海棠没接话,看着周元被同僚拉走,自己站在原地无措地转头看向贺聿珩的方向,原本站着人的地方已经空了。
晚宴接近尾声,贺聿珩打过招呼后提前离场,迈巴赫安静地停在台阶上,谢竞跟在他身后半步,手里拿着文件袋。
刚下到一半台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
“贺董!”
脚步停住,谢竞跟着贺聿珩一同回头,只见一袭香槟色礼服的周海棠脚步加快地从门口出来,走下楼梯,两手拎着拖地的裙子,高跟鞋在石阶上踩出一连串细碎的声响。
夜风吹起她额间的碎发,有几缕黏在脸颊上,她顾不上整理,一路小跑着下了楼梯,站定在贺聿珩面前。
贺聿珩礼貌开口:“周小姐还有事?”
“如果贺董明天还留在南市,我可以带您逛逛,不敢说比导游专业,但我从小在南市长大,可以带您品尝地道的美食,一些人文古迹、博物馆我也都熟悉。”周海棠小喘着气,脸上扬起温婉的笑容,比在宴会厅里多了一层不加掩饰的坦然。
贺聿珩安静地听她说完,才开口:“感谢周小姐的心意,实不相瞒,贺某这趟来南市是陪太太休假来的,不希望被人打扰,谢谢。”
话一说完,他微微点头,转身大步走下台阶。
谢竞跟在后面,在经过车门的时候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台阶上的周海棠依旧站在原地,她的表情看不清楚,想来被拒绝并不会好,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去,把她的影子拉长,几乎触到了车门。
她收回目光,关上后座车门,快速弯腰坐进副驾,就听到贺聿珩对司机说了一句:“回榕园小区。”
车子毫无留恋地驶离,周海棠感觉有些难堪,那个男人看透了她的目的,一点机会没给她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