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不是感慨的时候,李松立刻操控胃镜探头,稳稳探进食道。
这一回,白鲟死死忍着异样,一动不动。
可看着屏幕传回的画面,李松脸色慢慢沉了下去:
“情况比预想的重。”
食道内壁、胃黏膜全是密密麻麻的划伤,鲜红的血痕爬满腔体,细碎创口看得人揪心不已。
“等等——这儿还有残留垃圾。”
林逸盯着图传开口提醒。众人凑近一看,果然还有杂物嵌在黏膜褶皱里。
“我试试用夹子清出来。”
李松启动胃镜前端的伸缩夹,小心去夹残留物。
下一秒——
“叽叽——!”
尖锐痛意猛地炸开,白鲟浑身一颤,再也压不住疼。
“它扛不住了。”林逸立刻出声。
李松当即松夹,迅速把胃镜完整退了出来。
摘下手外科手套,他正色解释:
“消化道还有残污,内壁划伤发炎太厉害,野外条件有限,没法精细清干净。得带回驻地,全麻之后再做内窥镜清创修复,稳妥兜底。”
林逸点点头,全然理解。
何局当即拍板:“那立刻安排车辆,把白鲟送回驻地!”
说着,他掏出手机拨通司机的电话。
一行人是乘直升机赶来的,配套的运输车辆还在半路。
“车已经到山脚下了,咱们一块儿下去送它吧。”
何局招呼众人。
为了保障长途运输安全,手术特意选用了局部麻醉——
全麻后的白鲟无法自主呼吸,在路上极易缺氧窒息。
负责运输的是一辆改装过的水产专用货车,车厢里自带全套增氧设备,能全程维持它的呼吸需求。
众人合力小心翼翼将白鲟移入车厢,“哗啦”一声,它稳稳落进盛着清水的运输舱。
林逸站在货车边缘,轻轻抚摸着白鲟的头,柔声叮嘱:
“回去好好养伤,等有空了,我一定去看你。”
白鲟似是知晓即将分别,恋恋不舍地频频蹭向林逸的手心。
林逸笑着轻轻推开:“别闹,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
最后再摸了摸它的头,这才转身下车。
刚落地,就听见何局和几位专家齐齐发出一声长叹,神情满是低落。
“何局,这是怎么了?”林逸连忙问道。
何局抬眼望向他,语气沉重:
“这虽是长江白鲟,却已是世上仅存的一只。更关键的是,它是雄性。如今物种既无法自然繁殖,也没法人工繁育,我们能做的,或许只是亲眼见证它的消亡。”
林逸满心疑惑:
“可之前那两条鳇鱼,不也实现了人工繁育吗?为何白鲟不行?”
随行的一名资深专家上前解释,语气同样无奈:
“核心问题还是数量太少。如今只剩这一只雄性,连雌性个体都找不到,别说人工繁育,就连克隆技术,也因缺乏母本细胞而无法实施。”
听完这话,林逸也陷入沉默。
千辛万苦救下重现世间的长江白鲟,到头来竟是最后一只?
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物种,彻底走向消亡?
他望着运输车厢里,还依依不舍探着头望向自己的白鲟,沉默许久,开口问道:
“早在三四十年前它就定成国家一级保护了,当初为什么不提前做人工繁育呢?”
“再不济,收集种群、圈养保种也行。”
“白鱀豚也是一样,怎么就错过了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