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爹,我也要上学,我要和幸幸一起读书!”
丫头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语气执着,手拽着衣袖不肯松开,微微晃动的力道不大,却刚好缠得人心头发软。
张瑞桐看着自家女儿这副执拗撒娇的模样,素来沉稳无波的眼底,终于染上几分浅浅的无奈与柔和。
他早已亲自挑选了一位饱学儒雅的老师,常驻府中,专为鱼儿一人授课。
不必早起赶课,不必恪守严苛的学堂规矩,不必与一众孩童争抢问询,琴棋书画、诗书礼教、识字明理,家中授课只会比学堂教得更全面、更细致、更尽心,半点不会怠慢了孩子的学业。
唯一的缺憾,不过是少了同龄玩伴相伴左右,少了几分孩童嬉闹的热闹罢了。
可在张瑞桐看来,年少求学,静心为重,热闹不过是锦上添花,学识立身才是根本,故而从未打算送年幼的鱼儿去往族中学堂。
“你可以在家学。”
“不要!我就要跟幸幸一起!”
鱼儿想都不想,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两只手攥得更紧,死死拽着张瑞桐的衣袖,半点都不肯妥协。
张瑞桐看着她执拗较真的模样,指尖微微一顿,耐着性子继续劝导:“可是在学堂要受老师的管束,上课要静坐听讲,不能随意打闹,不能随意话,课业繁重,也没有在家自在,你真的要去吗?”
张扶林一言难尽地看着族长:“难道在家学习课业就不繁重了?”
张瑞桐瞪了他一眼:你给我闭嘴!
他刻意将学堂的规矩得严苛了些,便是想让年幼的家伙知难而退。
鱼儿年纪太,方才四岁,正是活泼好动心性未定的时候,坐不住、静不下心,在家被他和妻子宠得肆意自在,何曾受过这般拘束。
他生怕孩子一时兴起,新鲜劲过了便心生厌烦,日日哭闹不愿上学,到时候反倒难办。
可鱼儿半点迟疑都没有,亮晶晶的大眼睛依旧盛满热切的期盼,用力重重地点头,发髻上的珍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我真的要去!我能管住自己!我不打闹,我好好听课!只要能和幸幸一起,我什么都愿意!”
她语气铿锵,胸脯微微挺起,一副认认真真立誓的模样。
张扶林笑了一下,张瑞桐知道自己的女儿不是那个意思,见鱼儿执意如此,便点了点头:“也罢,反正在学堂里有幸幸与你做伴,不过你是去学习的,不是去跟幸幸玩的,若是我考校的功课而不过关的话,你就留在家中自学,不许再去学堂了,知道吗?”
“我知道!”
鱼儿听见爹爹松口,开心地欢呼起来。
她生怕张瑞桐下一秒反悔,连忙松开攥着衣袖的手,后退半步,站得笔直,的身子挺得直直的,粉白软绸袄衬得她脸蛋愈发粉嫩软糯。
两只手乖乖垂在身侧,发髻上缀着的珍珠轻轻垂,透着一股子难得的郑重模样。
“我去学堂好好读书,好好写字,认真听先生讲课!我不天天找幸幸玩,我们一起学习、一起背书、一起写字!”
张瑞桐垂眸望着她这副煞有介事的模样,点了点头:“那就明天去吧。”
“好耶!”
鱼儿又蹦又跳的:“我去找阿娘了!”
路过张扶林身边的时候,还了一句叔叔再见,张扶林笑着点头:“明天见。”
等到鱼儿离开以后,张瑞桐抬眼就把一个竹简朝着张扶林扔过来:“你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