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6号在幸幸的脑袋上,背靠着他头顶一缕翘起来的呆毛,在张扶林的眼中,666号的身体很像是一个扎在幸幸脑袋上的毛球发圈。
张扶林摸了摸幸幸毛茸茸的脑袋,见孩子们都陆陆续续走进来了,他再留下也不妥当,只好最后了一句:“中午下学我就来接你,不要跟别人,不许吃陌生人给的东西,站在原地等我。”
幸幸重重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好。”
得到孩子稳妥的答复,张扶林才终于放下大半心事,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抬步缓缓退出学堂,顺手轻轻带上了教室木门。
门外阳光正好,廊下树影斑驳,微风拂过枝叶,簌簌作响。
可他走得并不安心,走出数步,依旧忍不住驻足回头,隔着雕花窗户,静静望向室内那个的身影。
幸幸没有像其他孩童那般局促不安、东张西望,也没有因父亲离开而哭闹不舍。
他安安静静端坐在第一排正中,手规规矩矩叠放在桌沿,目光端正地在前方的讲台之上,沉静又安稳。
周遭陆续座的孩童,大多偷偷抬眼打量他,目光里藏着好奇,更多的是家长方才叮嘱过后的敬畏与心翼翼,没人敢主动与他搭话,更没人敢肆意打闹惊扰他。
整个教室的氛围都格外安静,原本新生入学的喧闹嬉闹,硬生生淡去大半。
一众孩童乖乖归位,安分坐好,两两之间低声话也刻意放轻了音量,生怕惹到这位背景不一般的同窗。
满室细碎人声,唯独幸幸周遭一片清净,自成一方安稳天地。
窗边的家长们迟迟没有尽数离开,依旧三三两两驻足廊下,低声议论。
“难怪零号亲自送来,看得出来是真疼孩子。”
“可零号向来只认规矩不认私情,我还是觉得,没那么简单。”
“不管是真心疼还是刻意培养,这孩子咱们都惹不起,叮嘱好家里的,安分相处,敬而远之总没错。”
“能被族长默许让零号亲自教养,这孩子日后前途,绝对不可估量。”
细碎的议论随风飘散,在张扶林耳中,他全然无动于衷,旁人如何揣测、如何定义、如何猜忌,于他而言都无关紧要。
张扶林走得更远了,心中又不由担心,学堂里的孩子都因父母的叮嘱对幸幸敬而远之,幸幸会不会觉得自己被孤立了?会不会觉得孤单?觉得一个人在室内,周围的人都在吵吵嚷嚷,只有他一个人没人搭理很无聊?
【得让幸幸自己先上几天感觉一下,不然的话你在这里想再多也只能徒增烦恼,不是吗?】
张扶林脚步微顿,心底沉沉的焦虑稍稍纾解几分,确实是他太过心急太多虑了。
或许相比较交朋友,幸幸或许更喜欢一个人安静待着。
孩子的成长终究需要自己亲身经历,慢慢适应,谁都是从孩童时代这样适应过来的。
新环境、新同窗、新生活,总要给幸幸一点时间磨合,自己隔着门窗凭空脑补再多委屈与孤单,确实也只是自寻烦恼,改变不了分毫现状。
想通这点,张扶林压下心底所有纷乱的思虑,不再回头张望,转身稳步朝着族长的住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