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脚步声,老者睁开眼。
浑浊的眼睛在林宇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到冥幽之皇身上,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贫道剑宗长老陆渊,见过两位道友。”
他站起身,拱手行礼。
林宇抱拳还礼。
“猎魔人。”
“前辈客气了,猎魔人兄弟今日大显神威,力挫魔道,贫道在此谢过了。”陆渊伸手示意他们坐下,“不知道友今日来访,所为何事?”
林宇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
“道友,你应该也知道,我属于外界人士,对于天元界目前的情况不甚了解,因此我很想知道,正道和魔道打了上万年,到底是因为什么?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听到林宇的疑惑,陆渊的表情僵了一下。
“不方便?”
看到对方的表情,林宇挑了挑眉。
陆渊把棋子放回棋盒,叹了口气。
“没什么不方便的,这事说起来复杂,其实也简单。”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万年前,魔道冥魔教联合六大魔宗,设伏偷袭了当时正道联盟的盟主——无上忘情宗太上长老‘红尘道君’,导致道君重伤不治而陨落。”
“正道要报仇,魔道不认,两边就打起来了。”
林宇皱眉:“就这样打了一万年?”
“打了一万年。”陆渊的声音很平静,但眼底有压抑不住的恨意。
“最初是为了报仇,后来为了争地盘、抢资源,再后来……仇恨代代相传,成了死结。”
“没人想停战?”
陆渊沉默了几息,半晌后才开口:“最初不想,但现在应该有不少人都想,但谁都不敢先开口。”
“为什么?”
陆渊苦笑:“打了一万年,两边都已经精疲力竭,资源耗尽,修士死伤无数,不是不想停,是停不下来了。”
林宇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两界渊那边,一直是战场?”
“对。”陆渊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地图前,指着东北方向一片标注成深红色的区域。
“两界渊,正魔两道对峙了近万年的绞肉场,双方在这里投入了无数兵力,谁都不肯退。”
林宇走到地图前,看着那片深红色区域。
“两界渊
陆渊摇头。
“不知道,下去的人没一个活着回来,双方派过探子、斥候、甚至长老级别的强者,全死在了
陆渊的声音压低了:“接疯掉,修为高的也只能撑片刻。”
林宇盯着地图上的深红色区域看了几秒。
陆渊想了想,忽然说道:“古籍里提过,两界渊是天元界初开时天地灵气汇聚之地,可能残留着本源之力。
但没人证实过,也没人能从
林宇看了他一眼,陆渊依旧面无表情,林宇点了点头。
他没追问有关天元之心的事。
陆渊只是一个史诗级的剑宗长老,大概也只能知道这些表面上的战争起因,或许他也猜到了什么,但因为地位,或者说实力方面的原因,哪怕猜到了也不敢说。
核心的秘密,他大概接触不到。
“多谢前辈解惑。”
陆渊摆手:“道友客气。若道友想在正道联盟这边接任务,贫道可以安排。”
林宇摇头。
“暂时不用。”
他转身走出正堂。
冥幽之皇跟在他身后。
韩冲站在院子里,看到他们出来,连忙迎上来。
“前辈,您——”
“回去。”林宇没看他,径直走出府邸。
出了府邸,林宇放慢脚步。
冥幽之皇走在他旁边。
“他没说实话?”她问。
“他说的是表面那一套。”林宇说,“打了上万年的战争,不可能只是因为一桩仇杀。后面肯定有更深的原因。”
“你觉得跟两界渊
“嗯。”林宇点头:“根据虫后当前查到的情报,诸界之镜里看到的那块发光石头,就是在两界渊地下。”
冥幽之皇没再问。
两人回到客栈。
林宇在床边坐下,从储物空间里拿出诸界之镜,摆在桌上。
镜面上的银色液体还在缓慢流动。
他盯着那面镜子,脑子里把陆渊的话过了一遍。
正道和魔道打了上万年,表面原因是仇杀,深层原因大概率是两界渊
谁拿到它,谁就能掌控天元界的灵气命脉。
“明天用诸界之镜再看一次。”林宇把铜镜收起来。
“确认具体位置,然后看看能不能去走一趟。”
冥幽之皇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
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偶尔有几道法术的光芒从远处闪过,那是巡逻的正道修士在检查防线。
林宇盘膝坐在床上,闭上眼,开始修炼。
破晓之握手套的棱形晶石在他手背上微微发亮,每一次脉动都和他心脏的跳动同步。
浑天披风搭在床尾,边缘的金色符文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斩魔剑横在膝头,剑身上的法则锁链在氤氲紫气的映射下泛着淡金色的光。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全亮,林宇就睁开了眼。
他拿出诸界之镜,注入法力。
镜面上的银色液体开始翻涌,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剧烈。
几息后,镜面上浮现出一幅画面——
一片漆黑的深渊,雾气浓得化不开。雾气深处,有暗红色的光芒在跳动。
画面持续了大约五秒,然后切换。
这一次是一个坐标。
天元界,两界渊,地下三千米。
林宇把坐标记下来。
画面消散,镜面恢复平静。
冥幽之皇从椅子上站起身,走过来。
“确定了?”
“嗯,得走一遭看看。”林宇把诸界之镜收起来,站起身,把浑天披风披在肩上,斩魔剑挂在腰间。
两人没有拖拉,直接出了客栈,朝镇北走去。
街道上已经有不少修士在活动了。
看到林宇过来,他们的动作同时僵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昨天那场战斗的动静不小,青云镇就这么大,消息早就传开了。
一个外界来的修士,带着一个深不可测的女人,五秒内放倒了五个史诗级。
这种实力,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林宇没理会那些目光,径直出了镇门。
两界渊在东北方向,直线距离大约两百公里。
他没有用空间闪烁,也没有全速赶路,现在时间还早,不着急。
而且越靠近两界渊地界,正道联盟的巡逻密度就越高,贸然高速移动反而容易引起误会。
出了镇门,官道两侧的地貌开始变化。农田变成了荒地,荒地变成了碎石滩。
那些碎石不是天然的,而是法术轰击后岩石碎裂形成的。
有些碎石的断面上还能看到符文烧灼留下的焦黑痕迹。
走了不到五里,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
路口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两个方向的指示——往东北是“两界渊”,往东南是“青木城·后方”。
石碑旁边停着一辆马车,马车很破,轮毂上还沾着干涸的泥巴。
车夫是个老头,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裳,靠在车辕上打盹,不过虽然穿着普通,但这人却不普通,在林宇的视角里,这人也有耀石级的实力。
在天元界也算得上是强者了。
就在此时,车厢帘子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年轻女人的脸。
她看到林宇和冥幽之皇走过来,眼睛亮了一下,然后缩回去,帘子放下。
林宇没在意,继续往前走。
“道友留步!”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车厢帘子掀开了,一个年轻女修从车上跳下来。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道袍,腰里别着一柄短剑,面容姣好,但脸上有掩饰不住的疲惫。
她的气息在钻石级巅峰,这个实力在正道联盟里不算弱,但放在两界渊这种地方,就不够看了。
“道友可是要去两界渊?”她快步走过来,拱手行礼。
“在下云霄宗弟子凌薇,想与道友同行。”
林宇看了她一眼。
“为什么?”
凌薇抿了抿嘴。
“我奉命前往两界渊送一份紧急军报,但我和我的护卫修为都不高,两个人走有很大风险。
我见道友修为高深,又明显有正道风范,能否……”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林宇看着她,没说话。
凌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硬着头皮等在那里。
“军报给谁?”
“两界渊正道大营,剑宗长老‘剑无名’前辈。”
林宇不认识这个名字,但剑宗的长老,至少是史诗级起步。
他想了想,能混点贡献也可以,他现在的实力也不怕遇上搞不定的人,点了点头。
“跟上。”
凌薇眼睛一亮,连忙道谢,转身跑回马车,从车厢里拿出一个包袱背在身上,又跟车夫说了几句什么,然后跑回来。
“走吧。”
三人继续往东北方向走。
多了凌薇这个拖油瓶,林宇放慢了速度。
不过他本来也没打算赶路,所以无所谓。
凌薇走在林宇身后一步远的位置,目光在他身上和冥幽之皇身上来回扫,好几次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林宇头也没回。
凌薇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道友……是什么修为?我完全看不透。”
“看不透还敢问。”冥幽之皇在旁边淡淡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