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临渊的心因为陈南那句轻飘飘的问话，而极不平静。

“伪造的凭证……”

他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是啊，如果连象征着仙卿权柄根基的神通印记都能被伪造，而且伪造得连自己和张默的神通都分辨不出真假，那么所谓总署的禁令又剩下多少威慑力？

一张纸，几行字，一个印章而已。

在绝对的利益和以假乱真的技术面前，它脆弱得不堪一击。

陈南见赵临渊的表情变幻不定，知道他已经心动，只是还差最后一步来让他彻底抛弃规矩。

“大人，”陈南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您在担心什么？是担心孙德胜和李长庚那两个跳梁小丑告状？还是担心总署派人下来查办？”

赵临渊没有说话，但紧锁的眉头已经说明了一切。

“若是前者，不足为虑。”陈南笑了笑，“我们只需将北境联合彩票的模式复制到这钱庄上，我们青矿脉坐庄拉他们赤、玄两脉入股，利润三家平分。有钱大家一起赚，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自断财路跑去告发我们？”

“至于后者……”陈南的语调变得神秘起来，“大人，您可知为何小人总能想出这些看似离经叛道，却又直指问题核心的法子？”

赵临渊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探究。

这也是他一直想不通的地方，陈南的出现就像一个异数，他的每一个想法都精准的踩在了旧规则的痛点上，又总能找到一条匪夷所思的路径去实现一种新的共赢。这种眼界和手段绝不是一个刚刚飞升的仙奴所能拥有的。

“难道……你背后有人？”赵临渊的声音沙哑。

“大人明鉴。”陈南微微躬身，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留下了巨大的想象空间，“小人只能说有些事天知地知，您知我知，说破了反而不美。”

他顿了顿，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那根最沉重的稻草。

“大人可还记得之前孙、李二人上门问罪，小人是如何化解的？小人当时便说要将彩票包装成教化工具，还要成立关爱基金替仙帝陛下体恤下情。此等说法，您以为是小人凭空想出来的么？”

赵临渊的心咯噔一下。

“你的意思是……”

“小人的意思是，总署之中也并非铁板一块。有守旧之人，自然也有思变之士。”陈南的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述说一个天大的秘密，“有些话总署的大人物们不方便亲自说，有些事他们不方便亲自做。他们需要一个由头，一个试点，一个能替他们把事情办了还能把所有责任都扛下来的人。”

“而大人您和您的青矿脉，就是被选中的那个试点！”

这番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赵临渊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被这个惊人的内幕给震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原来如此。

原来我不是运气好捡到了陈南这个宝，而是总署的某位大人物早就看中了我，特意把陈南这个麒麟才子安插到我身边来辅佐我推动改革。

仙晶贷、英才储备计划、北境联合彩票，再到现在的仙晶钱庄……这一切都不是陈南的个人行为，而是总署高层的意志体现。

我，赵临渊，就是天选之子！是这场变革的领导者！

想通了这一层，赵临渊只觉得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了。之前的所有顾虑、担忧、恐惧在高层意志这四个字面前都烟消云散。

有上面的人撑腰，我还怕个鸟？

孙德胜？李长庚？他们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这场大棋局里被我利用的棋子罢了。

总署禁令？那是给一般仙卿看的！我，是改革先锋，是特区总督！我用的是尚方宝剑！

赵临渊的腰杆瞬间挺得笔直，他看着陈南眼神中充满了自己人的欣赏与信赖。

“陈南啊陈南，你为何不早说！”他一拍大腿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害得本座险些因为这迂腐的规矩，错失了天大的机缘！”

陈南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我有苦衷的表情：“大人，天机不可泄露。小人也是在确认了您的魄力和格局之后，才敢……透露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