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临渊的反应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拿出这张凭证根本就不是为了去挖矿，而是为了让赵临渊心里产生一个怀疑，一个神通印记可以被伪造的怀疑。

这根刺现在还很小，但它会在赵临渊的心里生根发芽。

“大人，”陈南见火候已到立刻切入正题，“小人今日前来除了请罪，还有一事想请大人定夺。”

“说。”赵临渊显然还沉浸在方才的震惊中，语气有些不耐。

“大人，小人近来在矿区行走发现一个弊病。”陈南斟酌着词句，“仙奴们辛苦挖矿赚得一些仙晶却无处存放，放在洞穴里怕被偷盗，带在身上又怕被那些不良矿监寻个由头克扣了去。辛辛苦苦几个月一朝回到解放前，如此一来怨气滋生，不利于矿区稳定啊。”

赵临渊皱了皱眉：“这是仙奴们自己的事，与本座何干？”

“大人此言差矣。”陈南立刻反驳道，“仙奴们的心气很重要，直接关系到大人的业绩。他们心里不平，大人的业绩就不会安稳。我们与其等他们心生怨气再去弹压，不如主动为他们解决难题，将这怨气化为财气。”

“化为财气？”赵临渊来了点兴趣。

“正是。”陈南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小人斗胆提议，由我们青矿脉官方牵头，成立一个仙晶钱庄！”

“钱庄？”赵临渊咀嚼着这个新奇的词汇。

“对！就是钱庄！”陈南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蛊惑，“我们设立一个专门的机构，接收所有仙奴和仙人们的仙晶存款。谁有多少仙晶存到我们这里，我们给他开具一张存储凭证，这凭证就是钱！以后他们买东西缴晶税，都可以用这张凭证来支付，安全又便捷！”

“我们不仅保障他们的财产安全，还给他们利息！比如存一百枚低纯度仙晶，一个月后我们还他一百零三枚！如此一来，仙奴们手里的死钱就变成了活钱，他们会更乐意把仙晶存到我们这里。”

赵临渊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他冷笑道：“听起来倒像是个善堂。本座出人出力替他们保管仙晶，还要倒贴利息给他们？陈南，你当本座是开粥厂的活菩萨吗？”

“大人息怒，小人话还没说完。”陈南不慌不忙继续说道，“这只是钱庄的存业务，我们还有贷业务！”

“贷？”

“没错！大人您想，我们钱庄里汇聚了成千上万仙奴的存款，那将是何等庞大的一笔仙晶？我们完全可以将这笔钱再放贷出去！比如那些急需仙晶续命的小矿主，那些只差几百枚仙晶就能脱籍的准仙人，他们对仙晶的需求是刚性的！我们可以把钱借给他们，月息嘛……就收他们百分之八！”

陈南伸出八根手指，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一朵花。

“大人您算算这笔账，我们吸收存款付出三成的月息。我们放出贷款收入八成的月息，这一进一出中间就是整整五成的净利差！整个矿区数十万仙奴，这笔钱滚起来会是何等恐怖的一个数字？”

赵临渊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他不是傻子，陈南一点他就通了。

这哪里是善堂？这分明就是凭空印钱的生意。

“如此一来，有三大好处！”陈南竖起三根手指，开始了他的总结陈词。

“其一，保障了仙奴的财产让他们对大人您感恩戴德，矿区自然稳定生产积极性更高，您的基础晶税水涨船高！”

“其二，这钱庄的利差收益将是一笔天文数字！这笔钱足以让您的业绩报表一飞冲天，在百年大比上傲视群雄！”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陈南压低了声音，“旧有的规则只懂得压榨，仙奴们被压得喘不过气，要么罢工要么等死。而我们的新规则是共赢！我们给他们存款生息的希望，给他们贷款脱籍的机会，越来越多的仙奴通过我们的钱庄攒够仙晶脱去奴籍。这代表着什么？代表着大人您的治下政通人和万象更新！这才是真正的大功绩大格局！总署的大人们看到了会怎么想？”

赵临渊的眼睛彻底亮了。

稳定、暴利、功绩！

陈南描述的前景，比之前的英才储备计划还要诱人。

但是他心中还有一个巨大的顾虑。

“此举……恐怕不合规矩。”赵临渊沉吟道，“总署有明文禁令，仙卿不得干预矿区内部的资源自由流通，更不得设立此类钱庄与民争利。这是为了防止仙卿权力过大形成尾大不掉之势，一旦被捅出去本座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陈南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向前一步凑到赵临渊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缓缓说道：

“大人，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您忘了，方才那张伪造的凭证了吗？”

赵临渊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瞬间明白了陈南的意思。

既然神通印记都能被伪造，那总署的禁令又算得了什么？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