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矿脉副卿张默的洞府,在矿区东侧的一座山峰上,跟赵临渊那仙气环绕的洞府比起来,显得很普通。
张默这个人,在青矿脉一向低调严谨。他负责整个矿区的晶税统计和数据核查,每天的工作就是跟玉简和报表打交道。
在大多数仙吏和仙奴眼里,他就是个没多少实权,只知道算账的书呆子。
然而,陈南却知道,这位张副卿,才是青矿脉里隐藏得最深的人。
他的神通数据探查,能看穿一切虚假,直达数据核心。
赵临渊这些年能坐稳矿务卿的位置,一半是靠仙帝的神通,另一半就是靠张默在背后,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烂账。
两人是共生关系,赵临渊是面子,张默是里子。
但现在,赵临渊的昏招,已经让这条船快翻了。陈南相信,张默这个里子,绝对比谁都想找条新出路。
深夜,陈南避开所有人,独自来到张默的洞府外。
他没像上次见王监工那样在门外等,而是整理了下衣袍,直接上前,轻轻敲响了石门。
咚,咚咚。
三声轻响,很有节奏。这是他从那份数据探查的残缺神通图谱里,解析出的一种灵力波动频率,一种只有张默能听懂的暗号。
洞府内一片寂静,过了很久,一个平淡的声音才从里面传出来。
“进来。”
石门无声地滑开,露出一条通道。陈南迈步而入,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洞府内部陈设很简单,一张石桌,两只石凳,四壁空空,只有墙角堆满了玉简。
一个穿长袍,面容清瘦的中年男人,正坐在石桌后,静静的看着他,正是青矿脉副卿,张默。
“你很大胆。”张默开口,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冷硬。
“富贵险中求。”陈南在他对面坐下,神态自若,“何况,我不是求险,是来为大人指一条明路。”
“明路?”张默的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一个仙奴,也敢说为仙卿指路?你不怕我一声令下,让你神魂俱灭吗?”
“大人不会。”陈南笃定地摇了摇头。
“哦?何以见得?”
“因为大人您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从不做亏本的买卖。”陈南迎着他锐利的目光,不闪不避,“杀了我,对大人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失去一个能帮您摆脱困境,甚至更上一层楼的机会。”
张默的眼神微微一凝。
“你知道我的困境?”
“知道一点。”陈南伸出两根手指,“赵大人快完蛋了。船沉了,他或许还能仗着神通扑腾几下,找块木板。但大人您…怕是只能跟着一起沉入水底,尸骨无存。”
“放肆!”张默猛地一拍桌子,一股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洞府。
陈南只觉得神魂一震,仿佛有钢针要刺入自己的脑海。
但他早有准备,心念一动,水晶方盒内解析出的那幅数据探查神通图谱,瞬间在识海中亮起。
一股相似但更精纯的数据流,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轻易就抵消了张默的威压。
张默的脸色豁然大变!
他死死地盯着陈南,那双眼睛里第一次露出震惊的表情。
“你…你也会数据探查?”
这不可能!神通是仙帝赐予,独一无二。这个仙奴,怎么可能掌握自己的神通?
“我不会。”陈南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神秘,“我只是,恰好懂一些算术罢了。”
他没有解释,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反而更让张默忌惮。
一个懂算术,并且能模拟出自己神通波动的仙奴?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你到底是什么人?”张默的声音变得沙哑。
“一个想和大人合作,共谋富贵的人。”陈南收敛了笑容,神情变得严肃,“大人,明人不说暗话。赵临渊倒行逆施,已经激起众怒,他的倒台只是时间问题。您跟在他身后,为他做了那么多脏活,一旦事情败露,您觉得他会保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