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夜里,哈勒克斯神官连同他所属的骑士队,失踪了。"
整个帐篷内,再次陷入沉默。
哈勒克斯是白银级猎人,他的骑士队有二十三个人,里面有四个中级职业者,其余也都是相当可用的初级职业者。
整支队伍,一夜之间,全部失踪。
"先等等,南淮那边好是三天之内,时间还没到。"
老年大主教闭了闭眼,睁开之后,话。
"三天之内,若是援军不来,我们就南迁,退到海边工厂那一带,依托防御工事。"
"可是……"左侧那位中年大主教开口,面容棱角分明,眉间有一道很深的竖纹。
他语气直接,"牧首离开之前,交代我们不能随便离开这片区域。他有他的部署,我们擅自南迁,恐怕会坏了他的计划。"
"牧首的计划是好的,"老年大主教没有否认。
"但牧首走的时候,没有算到这只东西会出现。"
他缓缓抬起眼,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人,"哈勒克斯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我们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这话地,没有人接。
沉默里又有一个白袍牧师细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心翼翼。
"可是……营地里还有上万名信徒。我们若是撤,他们……"
"只能放弃一部分。"老年大主教出这句话的时候,平静得近乎于冷漠。
"相信红衣之主会保佑他们。"
白袍牧师的嘴张了张,什么都没有出来,又低下了头。
那个帐篷里,再没有人话了。
帐篷内,风灯的火焰无声摇曳,将牧师面孔的阴影打得歪斜冗长。
……
日暮。
狂沙席卷。
能见度已经降到了二三十米,铁灰色的细沙裹挟着沙砾,如同铺天盖地的灰色布幕,横扫整片沙漠。
营地外围东侧,一处临时混凝土掩体内。
这掩体是猩红教会在驻扎时临时浇筑的,材料来源简单,多处地方有气泡裂缝。
但总算是四面有墙,顶上有盖,比在沙漠里裸着身子强。
里面挤着一支巡逻分队。
七个骑士,一个白袍神官。
这些人身上都带着彩,骑士里有两个肩部包着绷带,神官右手的袖子撕掉了一截,包扎着一道不算浅的伤口。
他们的武器就握在手里,还没有收,刃口上有隐约未干的血迹。
为首的白袍神官靠着墙,把眼睛闭上,又睁开,如此循环,用这个动作一遍遍提醒自己维持清醒。
他年纪看上去三十出头,眼角有了过早的细纹,是常年在废土上奔波磨出来的那种。
"大人,"坐在角里的一个骑士低声。
"刚才那些人,我觉得他们是南淮这边的猎人。"
"实力那么强,"另一个骑士接话,声音也很低。
"除了南淮管委会,不会有别人了。而且那装备不像是跑来探查地形的。"
"这要是南淮撕毁了协议,想趁人之危。"
"稍安勿躁。"
神官开口,压住众人猜测。
他双手藏在宽大的白色袍袖里,谁也没有注意到,那双手此刻在袖中颤抖着。
刚才那伙人,白银级的绝对不止一个,最前面那个……
他只是远远地感知一下,那人散发出的气场,就让他本能地想要转身跑路了。
若不是正好赶上这场沙尘暴,以他们这支队伍的实力,想全身而退,极难。
"都先休息,"神官道。
"等回营之后再,眼下谁都别乱动。"
骑士们安静下来。
掩体外,狂风裹挟着沙砾打在混凝土外墙上,如同密集的鼓点,一下接一下,令人心烦。
一个骑士把背靠在墙上,仰头盯着粗糙的混凝土顶面。
"砰砰砰!"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整个掩体里,所有人的同时看向那门。
神官猛地从墙边直起身,右手从袍袖里抽出,攥住那杆血色十字枪的枪杆,枪尖在他手中微微颤了一下。
他用力收紧,稳住。
其余七个骑士,已经各自端起了武器,枪口刃锋对准门的方向。
"砰砰砰!!!"
敲门声更大了,没有人动。
神官嘴唇紧抿,攥着十字枪,眼睛死盯着门。
大门被推开了,铁灰色的黄沙,随着门的打开涌了进来。
一道身影出现,魁梧身形,深青色将官大衣,宽帽檐军帽压得很低,面容隐藏在帽檐下的阴影中。
他站在门口,缓步迈了进来。
沙在他身后翻滚,哗哗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