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我怎么不理解你?”许恒猛地提高了音量,刚才那点涌上来的自责消散,心底的不满瞬间爆发出来,“元熙,在你的工作上面,我有多支持你,你不知道?我也从来都没有要求你放弃工作来迁就我。”
他顿了顿,胸口微微起伏,语气里居然多了几分委屈:“我从没有希望你像我妈那样,时刻不离陪着我爸天南地北的任职,也没有要求你像大嫂那样把重心放在家庭和孩子身上。你天天加班,心里全部是工作,我也就是嘴上说上两句,可还是给你联络安排相关的事情;
可如果你以后还是这样,因为工作上的突发情况,随时忽略我和我的家人,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不会觉得,你根本不重视这个家,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到时候,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家人和你的关系,该怎么相处维持,这些你有没有想过?”
元熙看着他激动的模样,心里也不好受,眼眶微微泛红,却依旧不肯退让:“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病人陷入危险。许恒,生命只有一次,错过抢救时间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当时如果我不上手术,就得费时间协调其他医生,或许那个病人就错过了黄金抢救期。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不是不重视你和家人,不是不重视我们的感情,而是那时候我别无选择。”
“别无选择?”许恒冷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失望,“所以,我和我的家人,就得排在后面,对吗?所以你来是跟我纠结前几天的事情,跟我争谁对谁错?如果不是要来谈个清楚,是不是我死在这里,你也无动于衷?”
这句话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元熙的心里,她的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你又何必这样说?你不是不需要我的关心么?留的纸条扔在地上,温在厨房的汤看都不看一眼;因为不想看到我,直接跟我分房睡;因为不想再有联系,就电话不接,半句话都没有就离开,你不是做好了随时分开的准备么?”
元熙的声音已经绷得发紧,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眼底早已蓄满了晶莹的水珠,却死死攥着双拳,将心底最痛的猜测一字一句宣之于口:“如果你想分手,就当面告诉我,我会接受的。我不喜欢身边人突然消失。”
那盈满眼眶的水珠终究没能忍住,顺着苍白的脸颊缓缓滑落。她忙侧过身,抬手用力去擦,可越擦,泪水越是汹涌。
许恒瞬间被怒火裹挟,心底却又传来一阵尖锐的抽搐,疼得他胸口剧烈起伏,呼吸都变得急促。
他下意识地想去抱住元熙,想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却因为怒火生生忍住,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刺痛:“什么纸条?什么汤?所以,你今天来,是要跟我分手的?”
元熙眼眶通红,泪水还挂在脸颊,却依旧挺直脊背,语气坚定:“是你要分手。我做不到你希望的那样,所以你可以不满意,可以不理解,所以你要分手,我尊重你的想法。但是许恒,我依然认为,在那个时刻,病人的生命容不得我做出其他选择。”
许恒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周身的气息冷沉下来,他死死攥着拳,问出了那个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如果,那天有了甜甜的消息,就在那个时刻,你过去就可以见到她,错过那个时间,就再也见不到了,你会如何选择?”
他那双黝黑的眸子,死死锁在元熙脸上,将她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一点点收入眼底。她的犹豫,她的思索,哪怕只是短短一瞬,只是眨眼间的迟疑,却依旧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在许恒心上。
所以,并不是没有选择,并不是不能协调其他医生顶替,并不是真的别无退路,只是因为,他不是她心底最在乎的人。
元熙深吸一口气,抹去脸上的泪水,语气依旧坚定:“没有这样的如果。救人,和见她最后一面,从来都不是对等的选择。就算真的有这样的巧合,接到急诊电话的那一刻,我依然会选择救人。”
许恒脸脸上不置可否。她刚才瞬间的迟疑代表什么还不清楚吗?
“所以,我终究是不如她,对吗?”他的声音满是自嘲与心碎,“你为了她,可以四年如一日地寻找,为了她,可以把京城上百家大大小小的会所、酒吧翻个底朝天,不惜以身犯险,只为能找到她的一丝痕迹。元熙,你告诉我,你为我,为我的家人,做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