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地上，燧发枪的齐射声、炮弹的爆炸声、白杆兵的喊杀声，交织在一起。

穆承宗虽然勇猛，但面对这种从未见过的战术和武器，很快就溃不成军。

关键时刻，马千乘派人送来劝降信，信中不仅许诺不杀，还暗示他：其父穆天波已在昆明被沈栋策反的官员包围，危在旦夕。

穆承宗心乱如麻，又见曲靖方向火光冲天（那是马千乘故意制造的佯攻），以为父亲真有危险，最终选择了——阵前倒戈！

他率部反攻，切断了后方追兵的退路，并派人与马千乘联络，愿为内应，共取昆明！

消息传到马千乘耳中，他抚掌大笑：“天助我也！穆家父子，果然是各怀鬼胎！”

五日后，大理城下。

大理，虽然名为城，实则更像是一座巨大的土司堡垒，依苍山，傍洱海，地势险要。

但此刻，这座堡垒的主人，穆天波，却如坐针毡。

曲靖失守，儿子穆承宗“下落不明”（实则已暗中投诚），东吁王朝的象兵还在边境徘徊，迟迟不肯深入，显然是在观望。

更可怕的是，他收到了沈栋通过密道送来的消息：昆明城内，至少有三位实权汉人流官，已被朝廷策反，他的府邸，已经被暗中监视！

前有马千乘的大军压境，后有沈栋的釜底抽薪，外有东吁王朝的虎视眈眈。

穆天波，这位割据云南百余年的黔国公，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恐惧。

就在这时，城下来了一使者，并非马千乘，而是沈栋派来的心腹。

使者带来了一份“协议”，条件极其“优厚”：

一、穆天波即刻上表请罪，辞去黔国公爵位，但保留“云南都指挥使”虚衔，安享晚年。

二、交出兵权，所属兵马，改编入神武军或地方卫所。

三、开放滇铜古道，保障铜料运输，朝廷每年拨付“养廉银”万两。

四、协助朝廷，驱逐东吁王朝入侵兵马。

若不从，则昆明城内策反之人即刻动手，马千乘大军攻城，穆氏满门，玉石俱焚。

穆天波捏着那份协议，手在剧烈颤抖。

他环顾四周，府中亲信寥寥，儿子不知所踪，外面的世界，早已不是他能掌控的了。

“老啦……真的老啦……”穆天波颓然坐倒在椅子上，浑浊的眼中，充满了不甘，却也充满了无奈。

最终，他颤抖着，在协议上，按下了手印。

次日，大理城门大开。

马千乘的军队，兵不血刃，接管了这座西南重镇。

穆天波身着素服，在沈栋的“陪同”下，登船北上，前往京城“请罪”。

而马千乘，则站在大理城头，眺望着远方的苍山洱海，对身旁的李如梅说道：“看到了吗？有时候，比刀枪更厉害的，是陛下的新法，是这人心算计，是这——兵不血刃！”

“传令下去，整顿兵马，联络东吁王朝的象兵，告诉他们，要么滚回缅甸，要么……尝尝咱们的‘山地榴弹炮’！”

云贵高原的风，吹散了硝烟，也吹散了穆氏百年的迷梦。

萧宸的布局，在几乎没有大规模流血的情况下，初战告捷。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与东吁王朝的正面碰撞，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