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东北乌蒙山区深处，一处被当地人称为“鬼见愁”的险峻山谷。

这里山高林密，坡陡崖峭，溪流切割出无数深沟，瘴气弥漫，连当地的山民都很少涉足。

但在萧宸的地图上，这里被圈了出来，标注着四个大字——山地实验室。

清晨，浓雾尚未散尽，山谷中便响起了不同于鸟鸣兽吼的奇特声响。

那是金属摩擦的铿锵声，是指挥的哨音，是整齐却略显生涩的脚步声。

一支约莫两千人的队伍，正在这里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实战演练。

他们并非京营的神武军，而是马千乘从贵州带来的那支擅长山地作战的“白杆兵”，以及从神武军中抽调出来的一个燧发枪步兵营。

队伍前列，马千乘一身短打劲装，外罩轻便的藤编软甲，腰间别着一把特制的短柄燧发枪，正对着面前的一处陡峭山坡皱眉沉思。

“将军，”身旁一名神武军的年轻参将，名叫李如梅（李如松族弟，擅长火器），指着山坡上用木头和湿泥搭建的几个巨大“人形靶”。

“咱们这燧发枪，平地上打靶百发百中，但这山坡，仰角超过三十度，这……真能打中？”

马千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却冷冽如鹰：“李将军，平原上排队放枪，那是京营的玩意儿。在这云贵川，全是山！敌人藏在树后、石后、悬崖上！你不学会怎么把枪口抬起来打，怎么把炮架到猴子都爬不上去的地方，那就等着被人家当活靶子射吧！”

“传令！”

马千乘猛地挥手，“第一队，白杆兵，抢占左翼制高点！不用管

“第二队，神武军步兵营，跟我正面推进！注意，散开！别挤成一团给人家送人头！”

“第三队，炮兵连，跟上！找斜坡，架炮！李将军，你的人，负责掩护炮兵！”

命令下达，两千人马立刻行动起来。

白杆兵如同岩羊般敏捷，借着树木和岩石的掩护，迅速向左侧山脊攀爬，他们手中的长枪，枪杆上刻有纹路，便于抓握，顶端装有特制的铁钩，既可刺杀，又可攀爬。

而正面的神武军步兵，则不再保持京营演练时的密集方阵，而是呈散兵线，三人一组，互相掩护，交替跃进。

他们手中的元丰一式燧发枪，在这种复杂地形下，展现出了比火绳枪优越得多的可靠性——无需担心受潮，随时可以击发。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支跟随步兵推进的炮兵分队。

他们没有使用沉重的传统火炮，而是推着几门“山地榴弹炮”。

这是赵铁专门为云贵地形设计的，炮身较短，后坐力小，可以分解拆开，由骡马甚至人力背负，在陡峭山路上运输。

“坡度太大，直接瞄准不行！”

李如梅趴在一个岩石后面，看着炮兵们手忙脚乱地调整炮架，“这仰角，炮弹会飞到天上去！”

“笨！”

马千乘骂了一句，亲自冲过去，“把炮架的前腿垫高！用石头！再往后缩一点！你当这是在平地上打靶啊？这是山地！要算抛物线！要算死角！”

在马千乘的指挥下，炮兵们终于将一门榴弹炮固定在一个相对稳固的位置，炮口高高抬起，指向对面山坡上一个隐蔽的石洞——那里，模拟着“敌军”的据点。

“装填榴弹！”马千乘下令，“延迟引信，三秒！”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