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绣球早被抢得散了架,绸子毛了边,绒球瘪了一半,看着就不吉利。
他压根儿不想沾这麻烦。
第一,他连自己明天能不能吃饱都不确定,娶老婆?扯淡;
第二,就算真想找个人过日子,也得先对上眼、聊得来,总不能靠一个烂球定终身吧?
念头一闪,手比脑子快,抬拳就想把球轰回去!
外头那些汉子见他抬手,心都凉了半截:完了,这位置、这距离,谁还抢得过?
规矩摆在这儿,谁碰到就算谁的!
于是全停了脚步,伸长脖子等结果。
可刘东压根没打算接,他是真想把它砸回人群!
动作太快,只有旁边仨大娘看清了:这小伙子是攥着拳头迎上去的!
“砰”一声闷响,拳头结结实实砸在球上……
结果。
空了。
那破绣球早松垮得不像话,他拳头一捅,“噗嗤”钻了进去,球壳顺着胳膊滑下去,“啪嗒”一下,直接套在他左肩上,还顺势散开,大红绸子哗啦一铺,半边身子全裹进去了,活像披了条喜庆床单!
“我……卧槽?!”
刘东僵在原地,拳头还举着,嘴张得能塞鸡蛋。
边上大娘们却不管这些,哄堂大笑,拍巴掌的拍巴掌,跺脚的跺脚,还有人踮脚喊:“恭喜恭喜!新姑爷来啦。”
“天意啊天意!球自己散花,还专挑俊小伙儿落!”
“丁家大小姐有福喽,这小哥儿眉清目秀的,比那卖炊饼的王秃子强十倍!”
“人家手都没抬,球倒自己缠上身了,老天爷盖过章的,赖不掉咯!”
连远处刚还在撕扯推搡的男人,也都垂着手,摇头叹气,顺水推舟跟着吆喝:“恭喜刘公子!贺喜刘公子!”
掌声、笑声、起哄声劈头盖脸砸下来,刘东这才缓过神,急得直摆手:“别别别!误会!天大的误会!我不成亲!真不留在露威镇!”
可没用。
大娘们早挽起袖子围上来,两个扶胳膊,一个推后背,嘴里念叨着:“吉时快到了,莫误了拜堂!”
硬是把他往客栈门口推。
这时,二楼临街的窗子“吱呀”推开。
一位年轻女子探出身来。
她早就把婚事交给老天爷定了,可此刻还是忍不住望向街心。
毕竟,那个接到绣球的人,就是她下半辈子要牵着手过日子的人。
刘东刚一抬头,目光撞上二楼那姑娘的脸。
丁籁身子猛地一僵,眼珠子都快不会转了,下一秒却像偷吃了蜜糖似的,嘴角悄悄翘了起来。
她这会儿哪顾得上害不害羞啊?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老天开眼,真让她碰上个像样的小伙子!
她就站在二楼栏杆边,两只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谢天谢地!”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刘东压根没空瞅她那点小表情。
他正忙着低头扒拉身上挂的绣球——那玩意儿跟黏了浆糊似的,左一朵右一朵缠在袖口、肩头,活像刚从花市逃出来的货郎。
他本想高喊一句:“别误会!我真不是来抢亲的!”
可还没张嘴,就被一群婶子大娘团团围住,推着搡着往客栈门口挪。
倒不是他怕这群人,是真不敢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