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跟他刘东?八竿子打不着。
他要的是破开天关、踏碎虚空,是争那一线大道机缘,哪有功夫琢磨儿女情长?
姑娘?漂亮又怎样?温柔又如何?不过是修行路上的一块绊脚石,踩一脚,还得掸掸灰。
不过……看看倒无妨。
总不能天天闭眼打坐、睁眼吞丹,活得跟山里石头似的吧?
沾点人味儿,听点人话儿,反而觉得脑子活泛些。
底下嚷成一片,嗡嗡嗡跟马蜂窝炸了似的,刘东听不清字句,只听见“给我!”
“给我!”
“让我试试!”喊得声嘶力竭,活像抢最后一块馍。
他懒得细听,就盯着那绣球,等谁运气爆棚接住了,再决定要不要进去住店。
其实他压根没当回事。
这种法子招来的郎君,十有八九靠不住。
你瞅瞅底下这群人:有补鞋的、扛包的、扫大街的、蹲墙根儿讨饭的,还有光膀子卖力气的苦力……
一个个晒得黢黑、手板结茧、筋肉虬结,跑起来比猴还快。
绣球还没抛呢,赢面已经写在他们胳膊上了。
除非那姑娘全家翻脸不认账——说好抛绣球,结果谁接住都不算数?
可这是霸城啊,满街百姓、官府差役、茶馆掌柜、报信小孩,全都瞅着呢!
敢当场反悔?名声直接砸进泥里,连祖坟都得跟着发臭。
刘东退了两步,干脆往街边砖墙上一靠,抱臂看戏。
他离客栈门口足足五十步开外,中间还隔着三辆停着的板车。
就算那绣球长了翅膀飞过来,也轮不到他头上。
就算真砸他怀里——他只要不伸手,它自个儿就得滚地沟里去。
果然,楼下越吵越凶,楼上那姑娘也终于动了。
她端着绣球,慢慢挪到二楼临街那截栏杆边,俯身往下望。
底下男人立刻疯了,往前拱、往上跳、拍大腿、扯嗓子,恨不得把自己扔上去。
刘东听着,差点笑出声。
笑底下这群汉子,真以为接个球就能当东床快婿,一步登天?
也笑楼上那姑娘,就算嫁进高门,若自己没主意、家里没底气,日后怕是连碗热汤都喝不上。
念头一闪就过去了。
他站这儿,纯粹图个乐呵;顺带记下这客栈名字,人散了,他立马去订房,洗个滚烫澡,睡个踏实觉。
不然?早转身走了。
楼上那姑娘,手里托着那只红绣球,指尖有点发白。
她往下扫了一圈,眉头越皱越紧。
不是嫌弃人丑,是真没一个入眼的。
歪斜的、油腻的、一脸横肉的,她多看一眼都胃里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