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玄的定锤之音，仿佛敲在满朝文武心头。

紫宸殿内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寂静。

最先回过神来的，是那些原本准备看热闹的“墙头草”、中间派官员。

他们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李景，又看了看负手而立、神色淡漠的楚阳，背后的冷汗瞬间浸湿衣衫。

太狠了！

这位新晋国师借力打力，把御史台“铁嘴”的脸面踩在脚下，甚至还隐隐敲打了一众勋贵，当然，其中最大的勋贵便是龙主。

“以后见到这位国师大人，得绕着走……”

不少人心中不约而同地冒出了这个念头。

原本以为这国师只是个有天命加持的吉祥物，现在看来，分明是个深谙权谋、手段狠辣的“老油条”。

丞相范明与摄政王交换了一个极其隐晦的眼神。

两人的眼底都闪过一丝凝重。

范明微微眯起眼，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

上次的交锋，他已经知道楚阳心机深沉。

这次，他原本的计划是捧杀，让李景单刀直入，顺便恶心一下龙主。

可楚阳刚才那番关于“军费贪墨”的言论，虽然看似是在帮艾家解围，实则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次险些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看来，这盘棋比我们想象的要难下。”

摄政王嘴角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与此同时，楚隆泰和长孙无极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楚隆泰表面上依旧板着那张“战神”脸，一副不怒自威的模样，但紧握的拳头早已松开，掌心里全是激动的汗水。

知道自家孙子聪明，但没想到现在跟这些老狐狸居然打得有来有回，还占了上风。

长孙无极捻着胡须，眼角的余光瞥向老友，那眼神分明在说：“怎么样？我就说这小子能行吧！”

两人虽然没说话，但那种“自家孩子出息了”的自豪感，在空气中无声地流淌。

心情最复杂的，莫过于高居龙椅之上的龙主墨玄。

他看着台阶下那个挺拔的身影，手指敲击扶手的动作不知何时已经停下。

楚阳刚才那句“替陛下作主”，看似是在维护皇权，实则是在警告他——别玩火自焚。

但奇怪的是，墨玄心中并没有太多的愤怒，反而涌起一股久违的兴奋。

楚阳的确比他想象的要聪明，也要危险得多。

他在楚阳眼中看不到贪婪。

若楚阳能如血龙般誓死效忠，这个国师的位子，真给了，又何妨？

朝堂死水微澜太久了，丞相和摄政王把持朝政，让他这个皇帝当得憋屈。

如今楚阳这条“鲶鱼”搅了进来，若能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剑……

他表情一滞。

“护国镇世国师……”

他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封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退朝——！”

随着司礼监太监一声高亢的唱喝，满朝文武如梦初醒，纷纷恭送龙主。

当众人的目光再次扫过楚阳时，敬畏、忌惮、算计、期待……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再也无人敢轻视这位年轻的国师。

楚阳站在大殿中央，感受着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复杂目光，神色依旧波澜不惊。

“国师！”

墨玄突然脚步一顿，回首淡淡道：

“随朕去御花园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