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二章 南下

灰石镇的晨钟在头顶敲响，沉闷的钟声在岩石穹顶下回荡，像是这座地下小镇在为他们送行。

王可站在归乡居门口，看着那块歪歪扭扭的木牌，沉默了很久。

一个月的时间不长，但足够让一个地方变成“家”。老姜头每天早上都会准时出现在门口，等着喝第一碗粥；老板娘会在傍晚端着自己酿的果酒，坐在角落里一边喝一边骂自家男人；小豆子会带着一群孩子围在灶台前，眼巴巴地等着新出炉的糖饼。

这些都是假的吗？

王可不知道。他只知道，当他切开最后一刀糖饼，分给那些孩子的时候，心里是暖的。

“王可，走吧。”珠儿站在他身后，轻声说道，“该去南部了。”

田曦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安安静静地站在巷口，晨光落在她恬静的脸上，让她看起来像一幅画。

王可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走。”

三人穿过灰石镇的主街，朝着南部的出口走去。村民们在街道两旁站着，没有人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们。

老姜头从人群中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布包，塞到王可手里。

“干粮，路上吃。”老姜头的声音有些沙哑，“王老板，你做的糖饼，老头子我怕是再也吃不到了。”

王可接过布包，喉结滚动了一下：“会有机会的。”

老姜头笑了笑，浑浊的眼睛里泛着泪光：“去吧，别回头。”

王可没有回头。

他怕一回头，就迈不动腿了。

灰石镇的南部出口是一条狭长的隧道，一直向下倾斜，深入地底。隧道里很暗，只有墙壁上偶尔出现的荧光苔藓散发着微弱的绿光，勉强照亮前路。

三人沉默地走着，只有脚步声在隧道里回荡。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珠儿终于忍不住开口了：“王可，你在想什么？”

“在想接下来怎么办。”王可的声音在隧道里显得格外低沉，“柳芳那边肯定已经知道灰石镇的事了。暗幽谷在南部肯定也有布置，我们这次得小心。”

“我说的是人。”珠儿看着他，“你在想田曦姐，对不对？”

王可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往前走：“别瞎说。”

“我没有瞎说。”珠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倔强，“你看她的眼神，和看我的不一样。”

走在后面的田曦脚步也顿了一下，但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低着头继续走。

王可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珠儿，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救我的六个老婆，对吧？”

“知道。”

“那你就应该明白，我现在没有资格想别的事。”王可的声音很平静，但珠儿能听出里面压着的东西，“每多耽误一天，她们就多受一天的罪。我不能……我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让她们继续等下去。”

珠儿咬着嘴唇，不再说话。

田曦在后面听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息。

隧道越来越窄，空气也越来越潮湿。墙壁上的荧光苔藓越来越多，绿光连成一片，将整条隧道照得如同一条绿色的河流。

王可忽然停下脚步，抬起手示意两人停下。

“怎么了？”珠儿警觉地问。

“前面有人。”王可闭上眼睛，六色灵珠之力在体内流转，感知着前方的动静，“三个……不，五个。气息很弱，应该不是敌人。”

他睁开眼睛，继续往前走。拐过一个弯道，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小小的地下村落，十几间石屋错落有致地建在隧道两侧，几盏油灯在屋檐下摇晃着，将整个村落照得昏黄而温暖。

五个衣衫褴褛的人站在村口，警惕地看着他们。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手里握着一根生锈的铁棍，脸上写满了戒备。

“你们是什么人？”中年男人的声音沙哑而紧张。

“过路的。”王可平静地说，“我们要去南部的地面世界。”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目光在王可身上的衣袍和珠儿腰间的短刀上停留了片刻，眼中的戒备渐渐变成了敬畏。

“大人是从灰石镇来的？”

“对。”

中年男人松了口气，放下铁棍，恭敬地行了一礼：“大人请进，小人可以带路。南部的地面世界……不太好走。”

王可点了点头，跟着中年男人走进了村落。

这个村落很小，只有几十口人，都是因为各种原因从灰石镇搬出来的。他们靠着隧道里的荧光苔藓和地下水过活，日子虽然清苦，但至少不用受暗幽谷的奴役。

中年男人叫老马，以前是灰石镇的矿工，因为得罪了朱彪被打断了腿，逃到这里来的。他告诉王可，从这条隧道一直往南走，大约走两天就能到达地面。但地面上的世界已经被末世的高温炙烤得寸草不生，普通人根本无法生存。

“不过，”老马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神秘的光芒，“我听老一辈的人说，南部的地下有一个四季如春的地方，那里有花有草，有树有河，和末世之前一样。只是没人知道怎么进去。”

王可的心跳加快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