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着明显的讨好和小心翼翼。
“您、您今日怎么有空过来?这、这天字雅居已经被这几位客官先定下了,您看···”
“先定下?”
被称作严公子的蓝袍青年眉头一皱,似乎对掌柜的推脱很不满,他这才终于斜睨了叶辰一眼,目光轻蔑,语气更加不耐。
“他们付钱了吗?金子不是还在柜台上吗?没完成交易,算什么定下?”
“掌柜的,你莫不是忘了,在这澜悦城,我严家看上的东西,还没有让给别人的道理!”
他话音落下,跟在他身后那个鹅黄裙衫的少女也娇声开口,语气尖酸。
“就是,掌柜的,你可要想清楚了,我哥可是严家嫡系的二公子。”
“这悦来居能在东市站稳脚跟,当初不也多亏了我们严家照拂?如今为了几个不知哪里来的外乡人,就要驳我哥的面子吗?”
另外几个跟班青年也纷纷帮腔,眼神不善地看向叶辰几人。
店内其他客人见状,有的露出看好戏的神情,有的则默默低头,生怕惹祸上身。
显然,这位严公子在澜悦城,尤其是这片东市区域,名头颇为响亮,是寻常人不敢轻易招惹的角色。
掌柜的额头上汗珠更密了,他看看严公子,又偷偷瞟了一眼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的叶辰,心里叫苦不迭。
这两边,看起来都不是善茬啊。
严家是澜悦城的地头蛇,势力庞大,尤其是商业领域,触角极深,得罪了严家,他这悦来居以后怕是难有安宁日子。
可眼前这几位客人,虽然面生,但气度沉稳,尤其是那付钱的侍女,三十两黄金眼都不眨,恐怕也非简单之辈。
最关键的是,这姓严的平日里嚣张跋扈,历来就没付过钱。
如今有生意上门,掌柜的实在不想亏了这百两黄金。
叶辰自那严公子进门呵斥起,便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
此刻,他目光平静地落在掌柜那张写满为难的脸上,又缓缓移向那位趾高气扬的严公子,眼神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绪。
刘彪则已经握紧了烧火棍,铜铃眼里开始冒出火星子,死死瞪着那严公子,只等叶辰一声令下就要开打。
奉先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已按在了背后被布条缠绕的刀柄上,气息沉凝如山。
南宫瑶眉头微蹙,看着那严公子毫不掩饰的、令人厌恶的目光,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小青则有些紧张地挡在了南宫瑶身前半步。
客栈大堂内的气氛,因为这几锭金子和这位突然闯入的严公子,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就在所有人,包括那严公子和他身后的跟班,都以为一场冲突在所难免之时,叶辰忽然轻轻抬起手,对着身旁气息已如即将出鞘利刃般的奉先,做了个极其细微的、向下压的手势。
奉先按在刀柄上的手,瞬间放松,但那沉凝如岳的气势并未散去,只是从锋芒毕露转为内敛的蓄势待发。
刘彪也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看向叶辰,但见叶辰神色平静,也下意识地松了松握着烧火棍的手。
叶辰的目光,终于与那位严公子对上了。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怒意,没有挑衅,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波澜,只是那么淡淡地看着对方,仿佛在看一件与己无关的、微不足道的摆设。